“道理我都懂,”她低头,看向他伤痕累累的手背,“只是遗憾。”
“若成心结,就得不偿失了,”叶珑真用一种近乎殷切的眼神看着她,“现在,你的第一要务就是好好休养。”
江照野点头。低头的瞬间,意外感觉到,头顶上传来温暖的抚摸。
抬头,叶珑真逃一般站起身,背对着她。
“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门口有侍从,你有需要时可以喊人。”
然后就离开了。
莫名觉得那背影好笑。江照野心情轻松许多,觉得睡久了,浑身黏腻,便走到门口,请侍从安排沐浴。
露天浴池,烟雾缭绕。江照野只披着轻薄的中衣,在水中打坐。大概是吩咐过,水里放了不少有助于灵气恢复的药材,她刚下水不久,便觉得通体舒畅。
长舒一口气,她仰起头,用眼睛描摹起淡金色的云彩。她的时间并不充裕,此次休息耽误太久,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与世界脱节。
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她却心神不宁。
刚刚一直想问,却没能问出口:百乐门,以及另外两起屠门案,真的都是魔道所为吗?
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宗门动的手?
因结界常年动荡,魔气侵袭,修真界内,许多性情温顺的灵兽变成了食人血肉的魔兽。能让这些魔兽主动攻击正派的宗门,除了受魔道驱使,还有一种可能。
蛊。
借刀杀人并不罕见,若是仇杀,通过蛊虫来操纵魔兽,不仅能为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任何损失,还能嫁祸于魔道。
虽不清楚各门各派之间的恩仇,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若百乐门的湮灭对某人有利,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或者是促成这一切的帮凶。
甚至,这一连串下来,都有可能是同一势力动的手。
……头痛。江照野深吸一口气,将整个人沉没到药汤中。
浸了一会儿,她起身换气,身心畅快。
突然,她后背发凉,莫名觉得这池水不对劲。
琥珀色的浴池,水底黑压压的一片,藏污纳垢似的。细看,那浑浊还在蠕动,从底部渐渐涌上来。
江照野心中不妙,紧忙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仿佛被抽干了气力。
鸟。
无数的黑色的鸟尸,刹那间浮现在水面上。
她一阵恶心,又察觉,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
冰冷的,滑溜的触感,整个池子变成了腥臭的粘液,将她与鸟尸搅拌在一起。
浑身脱力,被拉到水下,失去意识的瞬间,她猛地挣扎,清醒过来。
一切如常。没有恶心的鸟尸,周围清静雅致,浴池也散发着药材的清香。
她心悸未平,警惕地观察四周的环境,确认只有自己后,才慢慢从水中起身。
刚换好衣服,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叶琨正坐在客房里,十分自在地喝茶。
“你怎么在这?”
见她出来,叶琨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江宗主奋力救人,其心比金坚,英雌事迹已传遍剑宗。琨心生敬畏,又闻你昏迷不醒,十日来揪心不已,惶惶不安,得知你终于下床,便特意前来探望。”
不愧是两父子,客套话惯会恶心人。江照野心中翻了个白眼,敷衍了句:“多谢少主。”
他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又让她浑身发毛。
“少主若只是探望,如今知我身体康健,便可回去了。”
“我才刚来,江宗主就这么不想见我吗?好无情。”
你不走我走。
她叹了口气:“在下先行告退。”
“你大病初愈,为何不继续在剑宗休养?”他走近来,笑吟吟的,语气却像质问,“躲我?”
江照野摇头:“绝无此意,只是宗门事务撂下了,我须回去看看。”
半信半疑的眼神中,她出门去。跨过门槛的瞬间,灵光一闪。
刚刚的幻觉,难道是他所为?
虽然以他目前的能力,尚不足以对跨级的修士施展这种幻术。除非是……
他用蛊了。
刚落地,听见声响的江亮就跑出来,大喊一声:“师姐,师尊回来了!”
江今易迈着小碎步赶来,大喜过望。师徒三人抱在一起,好不感人。
“不对,你怎么叫她师姐啊?”江照野反应过来。
江亮挠挠头:“我比她先入门,她比我大,所以她叫我师兄,我叫她师姐,我们各喊各的。”
江照野哭笑不得。
突然,江今易猛地一回头:“外面那位是?”
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宗门外,站着一个月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