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边身子没过去，余下半边时，一只手恭敬地发出邀约。江照野不明所以，握住了他，下一刻便被拉入了画中。
安静的茶室内，花裁慧在昏睡。
————
两人睁开眼时，发现已经置身于画中的世界。气韵生动的山水画具象为云雾青丘，潺潺流水伴着虫鸣，潮湿的空气里还夹杂着草木的清香。他们沿着山径走了一阵，才发现手还牵在一起，悄悄地松开了彼此。
常年练剑，两人的手都磨出了厚茧，双手交握时，异常温暖。
“这般幻境，非一般修士可为。”叶珑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低声道。
话音刚落，那只玄猫又现身于石阶上，慵懒地舔着爪子，待人走近，才悠哉悠哉地带路。
玄猫最终停在一处朴素的茅屋前，它轻快地跃过窗台，再度消失不见。
叶珑真推开门，屋内与外在完全是两个天地：整洁的内室，有序放置着精密法器，再往里，各类标本排成一列，涵盖虫鱼鸟兽。
“抱歉，让二位受惊了。”一个细弱的女声从隔断后传来。
两人走近，说话的正是青莲堂的主人，杜尤。
她瘦弱矮小，一身粗布工衣，水晶叆叇悬于前胸，是丢进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普通长相。虽非第一次见面，其安静内敛的性格仍叫人意外。
江照野想起初见那天，以为杜尤是不知哪里钻出来的精怪，有种怯弱的野生感。当她掏出符传，询要魔兽的尸身时，她才知道，这竟是有无间第一万事屋——青莲堂的堂主。
“杜堂主，久违。”叶珑真客套行礼。
“嗯，也没有很久啦，那个，先进来吧……”她细细说着，像自言自语，转身带他们进屋。
“今日来访，想必是为了，这个吧？”她停在一个高大的展示架前，揭开了盖在上面的墨色布巾。
——！
两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面前是与人同高的蛊虫标本，身躯呈琵琶状，最顶端的虫目突出，猩红似血，触须长坠落地，两排八足，鞘翅如钢盾，在灯光下锃光瓦亮。
“虽然严格来说不是同一种啦……蛊虫分很多种，有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体表吸血的，有这种不需要直接与宿主接触的，有散发气味来迷惑别人的……”
江照野打断了她沉浸式的解说：“杜堂主，在下对蛊虫了解得不多，能否请你从头讲起？”
杜尤如梦初醒，抿了抿嘴唇：“嗯嗯，也对，让我想想……”
她沉思着，似乎苦恼于讲解一个孩童亦知晓的常识。
“二位可知，蛊虫是为何物？”
叶珑真给出了优等生的标准答案：“千年以前，仙魔决战，为控制人界，魔道针对人性的弱点，培养出可以蛊惑人心的虫豸，是为蛊虫。”
一阵认同的掌声：“嗯嗯，剑尊阁下果真见多识广，那么，蛊虫是如何从人界引回修真界的？”
江照野愣住：“自人界引回？”
杜尤并不奇怪：“是的。也就是这几百年的事，虽然联盟早已下令，全面禁止培育、使用蛊虫，但……人本就贪婪无度，当某种违禁品成为流行时，人人都会秘而不宣地维护它的运作，禁令也只是一纸空文。”
她翻了翻手账，念出了近期从各地搜集来的，关于蛊虫活动的情报。
“四月初一，一男子因欺行霸市，被仇家下蛊，致其杀光全家后自尽。”
“四月廿三，为偷运矿产，逃避审查，几人沿路给稽查官下蛊，未能控制用量，造成三死十一伤。”
“五月十五，一男子对邻家女子求而不得，下情蛊诱其到居所，蛊虫经□□交换到他身上，难承其欲，爆体而亡。”
杜尤面无表情：“二位，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吗？”
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
“蛊虫早已在有无间盛行，是吗？”江照野试探性回答。
她点头：“嗯嗯，江宗主颖悟绝人。”
“那么……”江照野正要追问，被她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
“你一定很想知道，神农教神树下的蛊虫，与论道大会当日，你砍下首级的魔兽之蛊有没有关系吧？”
杜尤故意卖了个关子，勾勾手，将二人领到一个观察皿前。
黑瓷烧制的深盆内，底部爬满了长短、大小不一的蛊虫，小山一般堆叠在一起，撕咬、啃食着彼此。
“这些是我近期收来的蛊，”她两眼放光，兴致满满，“观察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虽然这里的蛊虫类型很多，但大致可以分成两种行动机制。”
“一种是，不分敌我，攻击所有对象。”
“另一种是合作，同时进攻一个目标，然后再内部分食。”
“不论是哪种，最终都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