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要事,不妨明日再谈,晚生要歇息了,前辈也早些回去吧。”
此门虽薄,门上却嵌有结界灵石,非一般人可闯入。
可惜柳问岐不是一般人。
“若有要事呢?”他的笑声像雾一样,随着酒气慢慢渗进屋内。
料他狂妄,也不敢在神农教乱来,加上留他在走廊上嚷嚷,叫人听见也不合适。江照野沉思一阵,还是开了一条门缝,露出单只眼睛。
“请说吧。”
柳问岐把头抵在门框,眼神流连,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在门后的表情,久久都没有说话。
“您若觉得捉弄晚生有趣,便请回吧。”江照野被他盯着生气,瞪了回去。
“非也,只是由衷觉得,江宗主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张脸小道百看不厌……”他说着,又往江照野脸上呼出一口气。
江照野忍无可忍,“砰”一声关上了门。
柳问岐先一愣,然后大笑着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暗处,一双眼睛紧盯他的背影,随之消失在黑暗中。
若非此处是他人地盘,江照野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她气得无处发泄,在屋内来回走动,无意瞥见梳妆台上的铜镜,竟发现,自己的脸上出现了两排红字。
紧忙坐到镜前,定睛一看,脸颊上清清楚楚写着:操之过急,易打草惊蛇。
手指一触,那些字便如齑粉般抖落,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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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照野带着两大箱药材,回到了云丘宗。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照丹方,师徒二人炼废了好几炉,把丹炉房熏得黢黑,才炼成一炉勉强合格的筑基丹。
天机派,中堂内,一名老修士认真鉴定着丹药的质量。
他时而嗅闻,时而捻起药丸对光,动作缓慢而细致。江照野如坐针毡,生怕他说点什么,这批药就算是废了。
炼丹需要童子功,她小时顾着玩闹,炼丹的功课往往蹭着漱晴师兄的丹药交差,到了剑宗更是没机会练习。幸亏她脑子灵光,两下就找回了曾经的手感,不然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嗯,功夫差了一点,手艺比较粗糙,火候也不到位。”老修士沉静肃穆的声音仿佛宣告了死刑。
“……但用料很好,总体上看,品质尚佳,可定为乙等。”
江照野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莫居荣。他沉思一阵,勾手唤来侍从。对方立马会意,掏出一个荷包,双手捧到她面前:“江宗主,请收下。”
系绳松开,里面是满满一袋银钱。
她一惊:“这是?”
莫居荣啜饮着清茶,仍是寻常语气:“补差价。”
江照野觉得离奇:“真人客气了,晚生……”
“收下,你用的原料太好了,超出约定的标准。吾非掐尖落钞之辈,何必欠你人情。”莫居荣直接打断她,用指节敲了敲扶手。
江照野莫名想起柳问岐的话,便不再推辞,老实收下荷包,恭敬回礼道:“多谢莫真人,天机派果真是取予有节、明公正道,晚生自愧不如。”
莫居荣摆手:“够了,说得吾头痛,此事定了,莫再来烦人。出去吧。”
她领话出门,脚步格外轻快。而中堂内,莫居荣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又掐算起来。
“……到底是要到这一步。”他喃喃着,令人将那箱筑基丹抬去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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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日下,竹林苑内,江亮和小同学们有说有笑,正往学堂里走,却被另一群与他年纪相仿的门生截在半路。
“你便是新来的附学生?”带头的上下打量他的装束,“怎么跟小毛孩一起上开蒙学堂,莫非是个傻子?”
“傻子也能进天机派吗。”周围人附和着,眼里半是新奇,半是讥讽。
“与你何干。”江亮憋得面红耳赤,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见他木讷,那群人更是得寸进尺,直接走到他跟前挑衅:“混在矮子堆里,也不嫌丢人。”
说着,还用力拍他的前胸。
“住手!”见他们动手推搡,江亮的小同学们气得炸毛,纷纷一拥而上,自发在江亮面前站成一堵矮墙,把他护在身后。
“哈哈哈哈,居然还要这群小萝卜头保护你,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们欺人太甚!卑鄙!无耻!”孩子们说话还不算利索,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无能,才是罪过。”
之后的争吵,江亮渐渐听不见了。人间的苦痛太多,他要活下去,必须变得麻木。
四岁没了爹,六岁没了娘,沿街乞讨时,江亮跟狗抢潲水吃,被犬群吓到屎尿流了一地。路人见了,拍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