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拉扯着客套话,忽然被一个女子打断。她的教袍区别于一般门生,绸面上绣着一丛文竹,端静之余又添风骨。
江照野看她眼熟,却不知在何处见过。
“教主,陈长老传话,神树之事,须今日内解决。”她低头作揖。
夏妄息面上闪过一丝不快:“她在哪?”
“于神树下设阵。”
“临烟,带路。江宗主,劳烦随我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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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锐的青蓝色,箭矢一般扎入通天巨木的一周。阵外,施法者聚心凝神,为神树输送灵力。夏妄息等人走近后,她便调息运气,中止了阵法。
“教主好。这位是……”老者双目浑浊,凭气息辨认来人。
“云丘宗主,江照野,见过前辈。”江照野主动自我介绍。
“云丘宗?”虚无的眼睛似乎也展露几分疑惑。
“说正事。陈真人,神树如何了?”夏妄息罕见的严肃。
“恕老朽直言,今日若再找不出病因,纵使吾等为其续命,最多十日,神树倾颓不复。”
夏妄息脸上乌云密布:“好,我知道了。”
一回头,她发现江照野已经穿过法阵的余晖,径直走到树前,细细摩挲树皮。
“江宗主有何高见?”夏妄息静静注视着她的动作。
“晚生只是奇怪。方才远远看着,便觉得这神树生机勃勃,走近了,竟死气沉沉,连带着周围的土地,仿佛被榨干了。”
“长老们日夜为其输送灵力,方才有表面光鲜,”夏妄息走到树下,与她并肩,“此乃神农教之根基,自开山便扎根于此,神树兴旺,则我教兴旺,神树衰颓,则我教衰颓。”
“今日之事,自何时起?”江照野问。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自我继位教主之日起。”夏妄息面无表情地回答。
江照野发了身冷汗。
她自嘲般笑了笑,也学着江照野抚摸起树干,满眼感慨:“至今已有百年了,元老以此抨击,因我德不配位,才令千年神树日落西山。我不信命,年复一年为其输送灵力,企图逆转乾坤,然而大厦将倾,终究是螳臂当车。”
一阵风起,带动她的裙摆,如雨后烂漫的落花。
“至今未知根源?”江照野惊讶道。
夏妄息摇头。
“请让晚生试试。”江照野深吸一口气,于树下打坐。
一缕神识出窍,轻飘飘钻入树干,循着内部下潜,直至根系。
根须纵横交错,难以辨认,她咬咬牙,继续搜寻主根。只见地下根须如兽牙,紧紧咬合脚下的土地,日夜不绝地吸收养分。
是土地无法再供养,还是树木本身就在溃败?抑或是?
竭力探寻,几近体力不支、昏厥过去前,终于抵达地心——这根须竟深千尺!
突然,她感受到一阵刺骨的恶意。那存在竟如磁石一般,不断纠缠、拉扯,试图吸食她的神识。
“……下面有东西。”江照野缓缓收回法术,撑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见状,夏临烟紧忙上前搀扶,为她拭去额头的汗水。
众人大惊:“是什么?”
“有点头绪,但不确定。我看见了,所有的根系都指向了它,神树的生气被它盗取,包括这些年不间断的供养,都成为了滋养它的食物。”
陈长老颤颤巍巍地走近:“可有方法除掉此物?”
“有,只是,恐怕要神农教上下协力。”
夏妄息目光坚定:“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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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开外,空地上,浅浅埋下神树幼弱的分株。
神农教长老齐聚此处,微愠、疑惑却不敢言。此外,亦有数十位金丹期修士于现场待命。
“晚生将运功令幼株生长,诸位为其输送灵力,只要此树足够健壮,就能将地下怪物引诱到此处。届时,即刻绞杀。”
“调虎离山,吾明白了。”夏妄息挽起长袖,露出精壮的小臂。
江照野点头:“夏教主,请下令吧。”
一面大气的描金凤纹鼓悬浮于空中。
咚——咚——咚!
三声鼓响后,青金色交织的灿光浇注于幼株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令其如婴儿初立一般,缓缓向上抽枝吐芽。眨眼之间,已经是齐人高度。
“这是,枯荣阵……”一名长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诸君,助我!”江照野高声。
众人听命,双掌推出,灵力如潮水翻涌,铺天盖地。
夏临烟定睛透视,发现新树的根系极浅,只堪堪固定住植株,生长所需的养分完全由灵力供给。
地下传来轰鸣。
大地剧烈震动,众人大惊失色,不约而同看向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