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恐有不妥
    兵部衙门里,气氛有些古怪。

    太子监国,召集兵部重臣议事是常态,可这次,居然还请了太子妃旁听。

    虽然设了屏风相隔,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的主角,恐怕不是他们这些执掌兵权的武将。

    兵部尚书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臣,稳重有余,魄力不足。

    他听完齐逾转述的“医兵”计划后,面露难色。

    “殿下,此法……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齐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军中将士,皆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让他们拿刀弄枪尚可,要他们学那些穿针引线的精细活计,怕是……怕是学不来啊。”兵部尚书躬身道,“况且,临阵对敌,最重专注。若分心去学这些医理,耽误了操练,岂不是本末倒置?”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几名将领附和。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我手下的兵,个个都是能开碑裂石的猛士,让他们去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简直是笑话!”

    “就是,受了伤,自有军医处置。咱们武夫,流血不流泪,哪来那么多讲究!”

    议事厅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李知安在屏风后听着,秀眉微蹙。

    她预料到会有阻力,却没想到这些人的观念竟如此根深蒂固。

    在他们眼中,士兵的性命仿佛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只要能打胜仗,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齐逾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下去。

    他才从手边拿起一封信函,递给身边的凌风。

    “凌风,念给诸位大人听听。”

    凌风上前一步,展开信纸,朗声读道:“……此次秋狩,陈锐遇袭。幸得太子妃当机立断,先行止血,稳住伤情,方才保住性命。末将痛定思痛,若当时随行亲卫中,有一人能通晓此法,便可为后续救治争取宝贵时机。军士之命,亦是命。平日多一分准备,战时便多一分生机。太子殿下‘医兵’之策,实乃远见卓识,末将柳慎元,恳请殿下于军中先行试行,末将愿为马前卒,万死不辞!”

    柳慎元!

    这个名字一出,刚才还吵嚷不休的几名将领,瞬间哑了火。

    柳慎元是军中宿将,威望极高,他镇守西北,战功赫赫,他说的话,分量比兵部尚书还要重上几分。

    陈锐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没想到柳慎元会因此事专门上书。

    兵部尚书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齐逾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没有提高声量,但话语里的压力却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凝滞了。

    “柳将军的信,诸位都听见了。孤再问一遍,谁还觉得,士兵的命,不值得多花些心思去保全?”

    无人应声。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就这么定了。”齐逾一锤定音,“先在京营和柳慎元的军中,各选一个卫所作为试点。所需人选,由兵部协同各营将领拣选。培训的教材,由太子妃主导,太医院协同编撰。所有开销,从东宫的私库里出。”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孤不希望听到任何阳奉阴违的闲话。屠夫的手,未必就拿不起绣花针。能不能学会,试过才知道。若有将领觉得自己的兵是榆木疙瘩,教不会,那孤不妨换个会教的人来带。”

    这句话,说得极重。

    在场的将领们心头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臣等,遵命!”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李知安在屏风后,听着齐逾这番乾纲独断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议事厅内的沉闷气氛随着将领们的退去而消散。

    李知安从屏风后转出,殿内的宫灯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

    “殿下今日,真是威风。”她走到齐逾身边,话里带着几分揶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齐逾靠在椅背上,方才那股压迫众臣的气势已然收敛,又恢复了那副略带倦容的模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顺势握住李知安递过来的一杯温茶。

    “若不威风些,这事怕是推不动。”他呷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跟一群只认拳头不认道理的人说话,就得让他们明白,孤的拳头比他们更大,更硬。”

    李知安莞尔。

    这话糙理不糙。

    “不过,从东宫私库出钱,会不会太引人注目?”她有些担忧。

    东宫的私库,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她的产业在支撑。

    齐逾这么做,无异于将自己的底牌掀开了一角。

    “无妨。”齐逾放下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父皇大病初愈,最是多思。孤若表现得太过完美无缺,事事都用朝廷的银子,他反而会睡不着觉。”

    “如今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