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鸣看着我,好像是没有听清,说:“什么?”
我斟酌了一下,将华南山当时告诉我的事情简单一点地跟他说了一遍。
“如果按你的这种说法,”他说:“所以她们两个很可能……的确是认识的。”
当时太后的地位也并不是很高,和另一个刚入宫的家道中落隐姓埋名的贵族小姐惺惺相惜,在这个冰冷的皇宫中互相取暖,想来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然说太后现在看上去没什么良心,但是她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达到这个地位的时候,作为陪嫁的侍女和另一个宫女互相珍惜,甚至珍藏了她的私有物品,也是能说得通的。
“看义父对义母这么多年来念念不忘、死都要找到她的样子,义母应该是个极少见的美人,而且性格也非常吸引人,”林鹿鸣分析道:“那么当时有一两个所谓的闺中密友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们找了半天嬷嬷,却没有发现最大的线索在身边,”我说:“太后才是那个关键的人物吗?”
林鹿鸣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宁可还是那六十八个人,宁可一个一个去找,”他惆怅地说:“没有人愿意和太后打交道的。”
“但现实就是如此啊,”其实我也很惆怅,但我还是得去安慰他:“我待的这几天会好好地收集情报,你呢,就好好地去干自己的事情,然后配合我……”
林路明突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微微地弯下腰,盯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儿,林呦呦,我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及时的来救你,你也不是每次都运气好,没有被人抓住,在这个宫里但凡你走错一步路,这会儿被倒上化骨水、躺在这里变成一滩血水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自己理亏,低下头乖乖巧巧地点头答应了。
外面一片寂静,他带着我从暗门出去,这次他不好再送我,我看着他翻上房梁离开以后,我才往太后的寝宫走去。
走了好远,我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他能这么及时地过来。
算了,下次问吧。
还没走到太后的寝宫前,我就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氛。
那些大师们肯定是退了的,但是门口就站了一堆人——侍卫、宫女还有太监,甚至还有几个太医。
难道太后的风寒加重了?来了这么多人?
我因为比较心虚,所以顺着墙根贴着往前走,等走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里面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我的爱妃呢?”
居然是华南山?
他跑来干什么?
然后我听见小绿的声音。
“陛下,贵妃娘娘真的没事,只是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声音紧张而疲惫:“太后娘娘昨日夜里就起了风寒,到现在高烧不退,怎么可能会对贵妃娘娘做什么?再说……”
她像是忍着气,说:“正是贵妃娘娘昨日请了诸位大师念经,太后娘娘才——”
“这话可奇怪了,这几位大师佛法精深,太后平日心绪不宁时,总要请他们入宫诵经静心,每次听完都说灵验,胜过吃多少灵丹妙药,”一个女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说:“怎么偏偏昨日让陛下请来了,反倒成了太后凤体违和的缘由?我虽没有太后那般虔诚,但是也算是听到过一些,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说话,莫非是这佛法因人而异,还是……有心之人,对陛下的一片孝心也有所不满?”
华悠然?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嘴了?在皇宫里这病弱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不对……这兄妹俩怎么同时来了?
沉默了一会,那小绿似乎是跪下了。
“公主殿下恕罪!是奴婢……是奴婢说错了话,万万不敢对陛下孝心有任何不敬之意!”她说:“奴婢只是……只是眼见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心中焦急万分,这才……这才口不择言,求公主殿下开恩!”
“哼,”华南山冷哼一声:“你心中焦急万分,难道我们就不焦急了吗?我和公主是要来找我的爱妃,昨天她是进了太后宫里,说是要伺候太后,结果就经过了一晚上,你们告诉我人不见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的爱妃的?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听见一阵沉闷的声音,好像那一片的人都跪下了。
真是谢谢你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原来你是这么爱我的。
我咳嗽了一声,想好自己的托词,然后从墙外面绕了进来。
“陛下,公主殿下!”
我装作惊喜的样子,一出现就直冲着华南山和华悠然兄妹过去,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样子,咬咬牙,一头撞进了华南山的怀里。
他闻起来还是很好闻。
我抱了一下,然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