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大山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路上耽搁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新光镇不是一会儿就回来了吗？”
看着王大娘那一脸急躁和周围人或沉默或严肃的神情，翟山雨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个小少爷的家在近郊那边，我绕了一下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大娘也沉默下去，回头和刘丰对视一样。
刘丰重重叹了一口气，冲着其他人摆摆手。
“走吧都走吧，我和大山说，你们都先走，回去等消息，我和大山商量商量看怎么解决。”
其他人这才陆陆续续地往外走，张叔走到翟山雨的身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他空着的那个肩膀：“大山，这……唉，你好好想想吧……”
翟山雨莫名，只能等着所有人都走了再详细问问刘丰。
每个人走之前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
桑百潼早在路上就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此时对着周围的变化一无所知。
等所有人都走干净了，刘丰却只是先让翟山雨把桑百潼放到床上再出来，刘百花也走了过去，准备帮忙把桑百潼抱下来，但被翟山雨拒绝了。
翟山雨自己抱着桑百潼往屋子里走，只是没有放到刘百花的屋子里，而是放到了自己的那间屋子。
出来时，看着有些惊讶的刘百花和刘丰，翟山雨这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含糊地解释道：“她……被吓坏了，非说晚上想要我和她睡一个房间。”
刘百花瞬间可怜起被吓坏的桑百潼，刘丰眼中的神色更加沉重，但也只能抽两口旱烟，对着翟山雨招招手，让他过来，接着又对刘百花做了个手势。
刘百花点头，也转身去了厨房，临走时，也看了翟山雨一眼，眼中又是不忍又是可怜。
翟山雨被她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寒战，只得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刘丰。
“刘丰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村子里发生什么了？是那几个拐子出问题了？”
刘丰抹了一把脸，垂下眼帘不看翟山雨。
“不是……拐子被带走了。主要是……”
“主要是跟着衙役来的还有胥吏……是来征收徭役的……”
翟山雨有些惊讶：“不是说今年胥吏不来征收村子里吗？怎么突然……”
刘丰苦笑一声：“是啊，本来是不会征收咱们村的，我之前也打听好了，但…这一次…是吴家的儿媳妇她娘家那边招惹过来的胥吏。”
翟山雨神色一冷，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路上那些村民都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了。
刘丰又吸了一口旱烟。
平常他不爱吸这玩意儿，只有在犯愁的时候才会抽上这么两口。
到这会儿翟山雨回来，刘丰已经嘬了许多了。
“这次征收的量大，我看基本上是都压到咱们村里，那胥吏说这次要征收至少65个青壮年去冀州那边治洪水……若是不想去，就要一家交三两银子的役银……”
“那胥吏刚走，吴家那儿媳妇就来了，趾高气扬地说就是她找的人……”
在刘丰的唉声叹气中，翟山雨逐渐明白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总的来说就是李秀颐指气使的直接向众人坦白了是她通过娘家哥哥找来的胥吏，也是她给娘家哥哥递来的口信让她娘家哥哥安排胥吏加倍征收徭役。
翟山雨听到刘丰讲到这，忍不住无语地扯扯嘴角。
这李秀说的话半真半假，估计找来胥吏为真，加倍征收徭役也为真，但是绝不可能是他娘家哥哥安排的，胥吏与衙平级，顶多就是给了一个消息而已。
“这李秀敢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坦白？不怕被围殴。”
刘丰苦笑一声：“她有一个在府衙当衙役的哥哥，谁敢把她怎么样？”
翟山雨点头，直接开门见山：“她说的事情解决方法是什么？要求是不是和我有关？”
“是……她说要把你赶出村，把你现在住的房子地契给她儿子吴大伟，这样她就会去找她娘家哥哥解决。”
翟山雨毫不意外，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心神，接着往下问：“怎么解决？征收徭役的胥吏文书一下来，难道还可以转圜？”
刘丰眼神微微闪动：“她只说到时候役银可以少给些……”
翟山雨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刘丰后面的话：“不可能，征收的人数如此庞大，就算一开始报出的三两役银可以少些，但也少不了许多。若文书已经批下，那役银若是少于二两半的银子，那六十五人也必不可能少于三十人。”
“若是想在人数上动手脚，那更是不可能。就算她娘家哥哥一个衙役能做到手眼通天，那也是需要给银子上下打点通关系的。到时候她肯定不会出这一笔钱，到时候还是会压在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