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型会议室。
占据一整个侧面的玻璃长窗,给房间带来充足的采光。
如今会议室里,长桌已被掀翻,投影仪器掉落一地,地板上多处血迹,喷溅的、拖拽的痕迹混杂在一起。
渡鸦盘踞在天花板上,像是一滩不规则的黑泥。
最中间有一只圆形的眼睛正大睁着,黑色瞳孔大得不正常,诡谲又渗人。
看见有人进来,那眼睛忽的弯起。
从天花板延伸下来的黑泥像是一根根坚硬触手,触手上分布着裂痕,那些裂痕里长着颗颗尖牙,如同巨大的口器。
其中一部分口器正在啃食地上残缺尸体,发出咀嚼和吞咽的餍足声音。
血腥味愈发浓重,骨骼与肌理被绞动,发出令人作呕的“咯吱”声。
另一部分,则是浮空朝着门的方向延伸,上下打量着青年。
接着,口器忽地咧开,末端上挑,用怪异尖细的语气道:“你还是来了。”
黑发的青年眯眼笑着,“这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渡鸦那长着口气的触手僵在空中,瞬息又猛然收回,卷曲半段,支在祂弯起的眼睛之前。
口器一张一合,祂不加掩饰地在嘲笑,“已经过了两次平安夜,后面还有整整四夜,你说怎么才能保全那些非平民?”
“嗬——哈哈哈!!你做不到!”
渡鸦大笑,触手随意挥舞鞭打在四周,随着阵阵破空之音响起,天花板与地板上瞬间被砸出几道裂痕。
其它进食的口器也停下了动作,全部对准了年轻的法官,七嘴八舌道:“你说怎么才能赢呢?”
“可怜的法官、可怜的法官!”
“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投降吧,于你而言,通关的方法不只有一个。”
面对这聒噪非常的场面,青年不为所动。
渡鸦其余的触手于是缩回去,最粗壮那根又伸到了最前端,一边怪笑一边说道:“只要你投降,大天使可以放你一马,怎么样?加入我们,你保证能活着通过副本。”
“直接通过副本,这不比经历那么多生离死别更好吗?”
渡鸦就像是胜券在握的上位者,不断嘲笑,不断引诱。
——因为法官是如此年轻啊!看见了这么多同类死在祂手里,亲眼见证同类的尸体成为祂的盘中餐。之前那些玩家都因此被逼疯,他又如何能够保持冷静?
渡鸦弯起眼睛。
虽然映照在脑海中的未来里,青年仍没有退缩。
但勇气是多么廉价,甚至渺小到不值一提。
祂这么想,耐心却逐渐被青年的不作为给消耗殆尽。
“嘭!”
触手猛然朝着青年砸去,力度之大甚至刺穿了地板!
渡鸦扭曲着触手发笑,但一转眼,发觉青年如祂预示那般躲了过去,祂又收回触手,并不懊恼。
青年躲开攻击后,立刻站定,双手插兜,行动懒散,几乎是轻蔑地掀起眼皮看向渡鸦,“你还挺相信我啊。”
而后,渡鸦看见青年抬起手。
祂预示的未来里,楚离拿出小刀。
渡鸦嗤笑。
女巫那个废物把血液留在小刀上,可惜,祂早就分出力量硬化了触手,小刀的攻击对触手已经没有用。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渡鸦的触手开始狂舞,而后如雨丝一般,在同一时间全部坠下。
触手的末端已经变成尖刺。
祂预示的未来中,楚离用小刀防御无果,而后被整个刺穿成为一具死尸——
“噗呲——!”
预料中的鲜血炸开。
渡鸦下意识又想撺掇楚离投降,但一眨眼,祂突然发觉断掉的竟是自己的触手!
这和预示不一样!
渡鸦慌了神,迅速收回触手。
在触手后方,那青年身边浮现着几道金色的剑影。
祂一退缩,那几道剑影却是步步紧逼!
“铮——!”
渡鸦的几条触手硬生生被剑影划出裂痕,祂吃痛,恼怒地挥舞触手再次向青年攻去。
青年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渡鸦开始怀疑这剑影的来源。
就在产生怀疑的一瞬,祂眨眼,面前的青年容貌忽地变化。
分明是一个穿着皮夹的中年男人!
楚离不知何时站在了眼睛下方,手握短刀,弓起手臂,蓄力一甩——直直将那刀刃刺了出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男人抬起手,剑影再次分裂,自他周身稳稳接住触手的攻势,而后,金剑冲出交叠的触手,一起刺向了渡鸦眼睛。
攻势瞬间逆转!
收缩回防的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