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陈墨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胸腔剧痛,呼吸瞬间停滞!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猛摔出去!
视线天旋地转!巷口那块布满暗绿色苔藓、刻着模糊不清古篆的残破石碑,在陈墨急速倒飞的视野中迅速放大!它冰冷、坚硬、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座等待祭品的墓碑!
不——!
陈墨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他徒劳地想要伸手撑住,想要扭转身躯,但一切都太迟了!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小巷死寂的空气中骤然炸响!
陈墨的额头,毫无缓冲地、结结实实地、用尽全身倒飞之力,狠狠撞在了那块冰冷坚硬的石碑棱角之上!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那感觉不是刀割,不是针刺,而像是整个天灵盖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瞬间砸得粉碎!颅骨仿佛在哀鸣!眼前瞬间爆开一片炽白!随即又被无边无际的、翻滚着血色的黑暗所吞噬!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味,瞬间从额头的创口处汹涌而出,顺着眉骨、眼角、脸颊肆意流淌,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染红了他眼前冰冷的石碑。那粘稠的、带着生命温度的鲜血,如同活物般,迅速浸透了石碑表面干枯的苔藓,贪婪地渗入那些岁月侵蚀下已模糊不清、却依旧带着某种神秘苍凉气息的古篆刻痕之中。
“废物!呸!” 牛二啐了一口浓痰,恰好落在陈墨脚边不远处的泥水里。看着陈墨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石碑下,额头血流如注,身体微微抽搐着,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牛二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骨头再硬,还不是一撞就碎?跟块烂石头似的!我们走!别让这晦气的血沾了手!”
家奴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如同夜枭的嘶鸣,充满了恶意和快意。他们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陈墨一眼,簇拥着牛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口,身影迅速消失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里。
小巷彻底恢复了死寂。只有冰冷的秋风,呜咽着穿过狭窄的巷道,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陈墨染血的衣衫上。他瘫倒在石碑的基座旁,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鲜血还在不断地从那个狰狞的伤口里涌出,沿着石碑上那些被血浸染后仿佛活过来的古篆纹路蜿蜒流淌,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诡异而凄艳的图案。
黑暗。无边的黑暗。
陈墨的意识,如同狂风巨浪中一叶彻底倾覆的小舟,沉入了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光线的意识深海。剧烈的头痛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漩涡,撕扯着他的灵魂,要将他彻底碾碎、湮灭。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虚无与湮灭的边缘,在那片被额头剧痛和冰冷绝望占据的黑暗中心——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洪荒、又像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宏大嗡鸣,毫无征兆地、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般,轰然炸响!
紧接着,是无声的爆炸!
不是物质的爆炸,而是信息!是记忆!是文明!是智慧!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界限的、一个名为“地球”的璀璨文明,其浩瀚如星河的知识与情感洪流,在他识海的最深处,被那撞击石碑的剧痛、被那浸透古篆的鲜血、被某种沉睡万载的古□□鸣所彻底引爆!
《诗经》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那河畔水鸟的鸣叫,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楚辞》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子悲怆而坚定的吟哦,如同洪钟大吕,震彻灵魂;
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庄子的“逍遥游”……诸子百家的智慧箴言,如同漫天星辰,骤然点亮!
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狂放不羁;
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悲天悯人;
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洒脱;
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浩然正气……
唐宋诗词的瑰丽长河,携着千古风流人物的情思与气魄,轰然奔腾而至!
《史记》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太史公秉笔直书的浩气;
《资治通鉴》的兴衰治乱,镜鉴古今;
《红楼梦》的繁华落尽,悲金悼玉……
历史与文学的厚重画卷,在意识中急速展开!
更有一道道冰冷而精确的公式、一幅幅揭示万物奥秘的图谱、一段段改变世界的理论……牛顿的万有引力,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达尔文的进化论,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律……科学理性的光芒,如同利剑,刺破蒙昧的迷雾!
工业革命的轰鸣,信息时代的浪潮……人类文明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