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安海市第一中学”的牌子前站了长长一排，同样激动地回应着高奕：“好！三！二！一！跳！”

    闪光灯一亮，这一幅青春洋溢的画面就被定格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最真实的笑容。

    最后一次正大光明走进学校的机会，就是考完试的第二天拍毕业照了。

    这天早上我本来还想着一如既往，素面朝天地去学校，结果吃完早饭就被妈妈拖住，防晒霜隔离霜粉底液一样一样被我接过，我的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之前学习紧张闷出的痘都被盖得严严实实。

    最后抹了个淡淡的西柚色口红，我见妈妈又掏出眼线笔想扒开我的眼睛给我画眼线，连忙跑走了：“画成这样淡淡的就行了，我去学校啦，谢谢妈妈！”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和高考前的一片沉寂完全是天差地别。每个人的手里都不再是复习资料，而是光明正大拿着的手机。

    高奕在一片混乱中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叫了我们几声都没人听见，亮开嗓门喊了两句，这才让我们停了下来：“都安静！还听不听我说话了！考是考完了，后续还有事情呢，出分后还要填报志愿，都忘了？学校进货了志愿填报书，有本科有专科的，我把这张表发下去，买哪种书就签上名啊，过几天书到了去我家门口领。”

    我们轮流签字的功夫，高奕把高二时候我们给自己写的信发了下来。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有些同学迫不及待地就把信拆开了，而我看着我的信封，想到当时写信时的心境，竟然有些害怕了，只是把保存完好的信封塞到书包夹层里，没有拆开看一眼。

    因为数学老师要去省里阅卷的原因，我们班最先拍了毕业照，早上九点钟的太阳迎面晒到脸上，叫人都睁不开眼。

    排队形十分钟，摄影师操控着相机咔嚓几声，我们的毕业照就拍完了。乱糟糟的环境里，高奕从最前方的椅子上起身，回头把双手放在嘴边，起到一个扩音的作用，对着我们喊到：“八班的同学们！前路漫漫亦灿灿！毕业快乐！”

    那面由我全权设计的班旗，最终也判给了我。拍完照片回到教室，我把旗帜从杆子上拆下来，小心地叠好，板板正正露出“八班Eight”的标识。

    把旗帜抱在怀里，把留在教室复习用的最后两本书放进书包，最后一次作为高三八班的学生走出了教室，走出了学校。

    我的高中生活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批志愿填报书果然没几天就到了，在家里躺了不到一个星期，高奕就发了通知，让我们早上九点左右去他家小区领书。

    林夏、魏天曜和叶诗凝趁着还没出分数，就跟着家人出去毕业旅行了，只有我等着出分后再玩个痛快。收到通知，根本没人和我一起过去，我还要负责帮他们三个拿上。

    很多老师都住在这个小区，其中也包括叶诗凝的班主任，我到了之后先去“乌姆里奇”家门口帮叶诗凝领上一本，再找到高奕家的楼栋。

    我到的确实比约定时间早，高奕家门口现在只有高奕、白念巧和几摞书。我是没想到志愿填报书这么厚，只背了一个容量不大的斜挎包来，我还要一下子带走四本。

    包里光是放下两本书就已经很沉了，第三本勉强能塞进去，剩下最后一本只能被我抱在怀里。我的小斜挎包鼓鼓囊囊的，感觉再多背一会儿我都要变成高低肩了。

    和书本做完一番斗争，跟高奕和白念巧道过别，顾晟枫刚好来了。在高奕面前，我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冲顾晟枫笑笑，逃离一般走了。

    没走两步，我听见高奕疑惑的声音问顾晟枫：“我记得你俩之前关系可好了，还提醒过你俩，咋现在和不认识一样了？”

    无奈顾晟枫是骑车来的，我两条腿无论如何也干不过他两个轮子，他拿完书再来赶上我简直是轻而易举。

    我以为顾晟枫只会超过去，从我身边路过，却未曾想他会停在我身边：“沉不沉？上来，我送你一程？”

    顾晟枫单脚撑着地面，我站在他的电动车旁边，紧紧抱着我怀里的书，以掩饰我的紧张。虽然猜不透他这么做的意味，但我还是点了头。

    顾晟枫递给我的依旧是以前那个头盔，顾晟枫接过我手上的书，这样方便我戴头盔。头盔系带的卡扣咔哒一声合上，我坐上后座，接过我的书。

    夏日的微风再次吹过我的耳边，高奕刚才的话冷不丁在脑子里回荡，我开始好奇顾晟枫的回答，跳脱的思维还不禁联想到：阮筱清平常也会带这个头盔吗？

    顾晟枫平淡的语气打破了我的思绪，他说的话很简短，像是我们之间的特殊暗号：“还是熙林路口？”

    我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这一路上我们两人都沉默无言，眼看就要到了花墙，想到这可能会是我和顾晟枫最后的见面，我问出了我最在乎的问题：“顾晟枫，你还会去京城吗？”

    顾晟枫没有回答，我们之间又陷入了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