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同陌路
    “我很喜欢。”

    一模考试在三月中旬,都说这场考试的成绩和最终的高考成绩最为接近,妈妈也把这次测试看得很重要。

    为了让我更有努力学习的劲头,妈妈特意给我定制了一个星期都不重样的菜单,从早饭涵盖到夜宵,全是我爱吃的东西,谈不上多么营养均衡。

    可能是吃得有些营养过剩,某天早晨醒来,我感觉右下方那颗本来只冒了些头的智齿,现在又有了向外生长的趋势。我的嘴里发干,长智齿的那边都在隐隐作痛。

    我起床猛灌了一大杯凉水漱口,把水全都分给口腔右边,尝试湿润那一片牙龈,这才感到舒服些。一顿早饭也让我吃得小心翼翼,咬合时,那颗不懂事的智齿总是会咬到一旁的腮肉,大清早就叫人受不住。

    本该心无旁骛学习的时间,我的注意力全部被放到了我的牙上。情况愈发严重,我都没办法完全闭合起我的嘴,只要上牙想要碰到下牙,就一定会咬住一块中间肿起的牙床,简直痛不欲生。

    本以为牙疼就足够了,结果大课间的时候,林夏盯着我看了好久:“洛洛,你脸是不是肿啦?”

    我翻出书包里的小镜子,左右脸来回对照,发现确实是这样,右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了。我说话都有些不清楚:“明明早上在家里照镜子还没事儿的!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就肿起来了……我牙好疼啊林夏!”

    不知道什么样的毅力让我坚持到中午放学,但没想到午饭对我更是一种煎熬。我抱着人是铁饭是钢的想法,打算吃完这顿饭再解决我的牙。结果我挖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咀嚼了,稍微一动嘴都会牵制到后面那颗智齿。

    看着眼前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嘴里的疼痛让人无法忽视,我崩溃得直接抱着一碗大米饭痛哭起来,带着一些撒泼打滚的性质:“呜呜呜……妈妈……爸爸……我智齿好疼啊……我吃不下饭……我下午不要上课了……我要去看牙……呜呜呜……”

    妈妈看我实在痛苦,心疼起我来:“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诊所,中午回来多睡会儿,下午晚一点再去上学?”

    刚才说话好像耗尽了我的所有力气,我点头如捣蒜,放下筷子就跑到了家门口,恨不得接着就飞到诊所把我这颗烦人的智齿直接拔掉。

    最近的口腔诊所就在小区对面的街道上,上一次来还是小时候拔乳牙。我躺在牙科椅上,看着头顶上方的口腔灯发呆。结果牙医扒开我的嘴都没多看几眼,直接下了定论:“你这智齿都还没长出来呢,只是有点儿发炎,用不着拔。”

    可是我的牙真的很疼,疼得我精神都要崩溃了:“可是我都没办法吃饭了,我连嘴都要闭不上了!真不能拔吗?”

    牙医去柜台给我拿了盒药回来:“长得好好的,你非得拔了人家干什么,再说了,拔牙也很疼的。我给你开个甲硝锉,一天三次一次两粒,比拔牙见效还要。”

    我回家吃上药就开始午睡,寄希望于睡梦来分担走我的疼痛。甲硝锉的见效真的很快,一觉睡起来,虽然智齿还是在作痛,但牙龈好像没有早上那么肿了,右脸肿起的高度也消下去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虽然妈妈给我请了假,但我也没耽误太多时间,只是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钟到学校。

    本以为教室里会空无一人,可我没料到,推开教室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顾晟枫坐在他的座位上,也看向突然闯进教室的我。

    我僵硬地挪开视线,走回我的座位。我再次抬头看顾晟枫的时候,他已经重新低下了头。

    顾晟枫的位置在窗边,我和他几乎相隔着一整个教室。他面对着窗户,背对着我,看起来是在写错题本,手上撕纸粘贴的动作不停。

    但凡换一个人和我在这个教室独处,我都不会像现在一样坐立难安。再沉默寡言的人,我都要找到一个聊天的话题,不让气氛冷下来。

    偏偏坐在教室的是顾晟枫,冷战了这么久,纵然我有千言万语,我也做不到主动开口。不知道顾晟枫是什么样的感受,反正我是不自在到想找个缝钻进去。

    教室里只有他撕纸的声音和时钟秒针转动的声音,我也想找点事情做,可是无论如何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只能低头对着作文素材下神。

    怎么就非要勤快这么一次,请了假还这么早来上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已经浪费了十分钟的光阴。在这样几乎要凝固的气氛里,我听见顾晟枫熟悉的声音:“怎么没去上课?”

    这个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虽然他的话没有主语,但肯定是问我的。太久没有和顾晟枫说过话,我现在竟然有些紧张:“我……智齿肿了,体育课请假去看医生,刚来学校。”但是难得有和顾晟枫聊天的机会,我不想就这么结束话题,又问他,“那你怎么没去体育课?你不是很喜欢打球?”

    我们的对话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我盯着桌面,他应该是还在写错题本,我能够听见他的撕纸声。

    顾晟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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