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才起来走到窗边。

    她把窗开到最大。

    任凭窗被狂风吹得噼啪作响,雨水很快浸湿房间地板,也将她淋得湿透。

    十多年前的暴雨夜,她的父母葬身崖底。

    她做过无数次梦,每一次在梦中想要抓住他们,每一次都是一场空。

    她什么都没抓住过。

    刚才是她唯一一次抓住他们。

    但当她醒来,却发现自己抓住的是楚沁。

    像是从云端急速坠落,狠狠摔落。

    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比恶梦更可怕。

    方北能容忍楚沁在方家出现,仅仅是因为她不在乎她。

    在方北眼里,除了能爬她大伯的床外楚沁和家里的佣人没什么区别。

    她对她最大的宽容就是视而不见。

    但今晚之后,她觉得连这点宽容都是多余。

    就在方北思考怎么让楚沁滚蛋时,一阵尖叫声突然打破了深夜的大宅。

    大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方北走出房间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楚沁躺在二楼平台,被方敬贤抱在怀里。

    佣人们围在旁边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场面一片混乱。

    *

    楚沁凌晨从方北房间出来,不知怎么从三楼的楼梯上摔下来。

    好在除了轻微脑震荡外,就右腿骨折比较严重。

    打好石膏,楚沁坐着轮椅被护士推出来。

    方敬贤去结账了。

    等在门口的人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推着楚沁往诊室大楼外走。

    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大楼底下。

    方家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

    司机看见他们,把车从车位里开出来。

    大雨还在下。

    厚重的云层遮住光线,天空昏暗一片。

    楚沁身后的人终于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你还要回去吗?”

    “我没事,就是踩空了一下,你别担心……”

    沈纵垂眸,视线落在楚沁脸上那道被指甲刮出来的红痕上。

    他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一眼。

    是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所以狐狸先生什么时候才能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呢?”

    *

    昨晚对方没有马上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一大早方北又发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酒吧的调酒师如此感兴趣。

    也许是他给自己调了杯不含酒精的酒,也许是他戴着和狗狗很像的狐狸面具。

    也许是他的眼睛很像……

    但是直到她抱着手机再次睡着,会调酒的狐狸先生还是没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好不容易睡沉的方北被一阵动静吵醒。

    都说方北脾气差,其中数起床气独占鳌头。

    但当她打开窗,看到院子里的情形时,起床气瞬间升华成了彻头彻尾的愤怒。

    刘管家看到从大宅里冲出来的身影,惊呼了声:“小祖宗,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方北穿着睡衣,纯白的法式长裙,裙摆拖曳沾上了尘土,青色草坪衬得脚背冷白纤细,从三楼一口气奔下来,因剧烈运动脸颊绯红,浅眸却冷得渗人。

    方北对刘管家的话置若罔闻,因为气愤甚至感觉不到赤脚踩在碎石小路上钻心的痛。

    在院子里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快步走过去。

    方敬贤看到方北靠近,伸手拦了一下。

    但他不敢真伤她,没使什么劲,被她轻易就推开。

    方北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人,“我不是叫你滚吗!”

    楚沁双手抓着轮椅,脸色惨白,“小北……”

    “方北你要干吗!”方敬贤一把拉起方北的手臂,“像什么话!给你楚姨道歉!”

    方北仰起头,不甘示弱地和方敬贤对视,“道歉?凭什么!”

    “凭她在大伯母刚走半年就想嫁进方家,凭她什么名分都没有就不要脸地睡在方家,还是凭她……”方北视线未动,牢牢钉在方敬贤脸上,抬手指着站在楚沁身后的人,“卑鄙地想让他替代方南?”

    方北一连串质问完,没人说话。

    连方敬贤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场面极度尴尬。

    “进去吧。”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沈纵推着楚沁朝前面的大门走去。

    方北伸手拦住,咬了咬牙:“你、敢?”

    面对方北的威胁,少年目光沉静,神情更是冷淡到了极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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