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宋劫的魔魂并未受损,但他那纯白一片的意识世界,此刻却被一片浓郁的、属于宇宙意志的“黑”所浸染。
宋劫空洞的眼神,正在飞速地“阅读”着那片黑暗。
他“看”到了一个囚笼的诞生。
他“看”到了一个孤独的看守,日复一日地履行着自己都不理解的职责。
他“看”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入侵,自己的家园被撕裂,自己的血肉被啃食。
他“看”到了无尽的痛苦和麻木。
最后,他“看”到了一张带着“笑脸”的、可恶的画,和一颗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羞辱”的“糖豆”。
那是他自己。
叙事级法则,第一次,不是用来“创造”和“命令”,而是用来“共情”和“理解”。
他理解了那份憎恨的来源。
他感受到了那份亿万斯年的孤寂。
一直以来,他的世界里只有“好玩”和“不好玩”。而此刻,一种全新的、复杂无比的情感,在他的意识中生根发芽。
他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那道黑色的泪痕。
那滴泪,冰冷、苦涩,却又蕴含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厚重的力量。
虚空中,宋冥夜举起了第二拳。
这一拳,将彻底抹去那团初生的意识,让宇宙意志回归到最原始的、浑浑噩噩的“食材”状态。
“父亲,不要。”
一个稚嫩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宋冥夜的脑海中响起。
宋冥夜那即将挥出的、足以终结一切的拳头,在距离目标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诧un。
他回头,“看”向舰桥的方向。
光幕中,他的儿子,那个刚刚还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家伙,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宋劫捡起了地上的画笔。
他用笔尖,轻轻蘸了一下脸颊上那滴尚未干涸的黑色泪痕。
“它不只是火锅。”宋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递到宋冥夜的意识里,“它……很孤单。”
说完,他举起那支蘸着“共情之泪”的画笔,对着光幕中那个被父亲一拳打穿的、瑟瑟发抖的宇宙意志,开始作画。
他没有画锁链,没有画牢笼,也没有画任何带有“命令”性质的符号。
他画了一扇小小的“门”。
然后,他画了一条从“门”里延伸出来的、“手”。
他在邀请。
他在给予一个“选择”。
他在为这个诞生于痛苦与憎恨中的初生意识,书写一个新的“故事开头”。
宋冥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收回了拳头。
他那颗被无尽霸道与征服填满的魔心,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丝他从未想过,会从自己儿子身上看到的……慈悲?
不,不是慈悲。
那是叙事者,对一个足够有趣的故事角色,所产生的……欣赏与期待。
他的儿子,正在走出一条,连他都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在那股蕴含着“共情”的叙事之力引导下,宇宙意志那团初生的意识,停止了恐惧的尖叫。
它“看”到了那扇门,和那只伸出的手。
一条全新的故事线,摆在了它的面前。
选择一:继续憎恨,继续反抗,然后被那个恐怖的男人,连同自己的整个存在,彻底抹去。
选择二:走进这扇门,接受这个全新的故事,成为这个故事里的一个“角色”。它将不再是囚笼,不再是食材,而是一个拥有“自我”的、真正的“生命”。代价是,它的命运,将永远与这个名为“魔道帝国”的、更宏大的故事,绑定在一起。
那团初生的意识,在虚空中静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它缓缓地、试探性的,飘向了那扇由黑色泪痕画出的……小小的门。
在它穿过门扉的瞬间,它那庞大而残破的躯体,猛地一震。
在那被宋冥夜一拳轰出的、绝对虚无的空洞核心,一个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概念,开始艰难地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温暖的、会跳动的“心”。
那颗新生的“心”,在绝对虚无的中央,艰难地完成了它的凝聚。它并非血肉,也非晶体,而是由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故事”与“概念”的物质构成。它看起来像一块温润的、会呼吸的暖玉,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黑色泪痕所化的纹路。
在它彻底成形的那一刻,它搏动了。
“咚。”
这一声,没有传递出任何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