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到,那座球形监狱的表面,因为“唯一天道”的崩塌,已经出现了一丝丝细密的裂痕。
而监狱的内部,并非一片黑暗。
而是一团……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颜色”。
那团“颜色”在不断地翻滚、蠕动、变化,仿佛一个喝醉了的画家,将所有的颜料都胡乱地泼在了画布上。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清晰的意识,没有逻辑可言。
它只是……存在着。
它代表着“随机”、“偶然”、“无意义”、“纯粹的混乱”。
如果说宋冥夜的“魔”,是一种有目的、有秩序的“恶”,是为了达成“我”的意志而存在的“反秩序”。
那么这团东西,就是连“我”这个概念都没有的,最原始、最混沌的“无”。
就在宋冥--夜的魔种观察它的时候,那团“颜色”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它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它开始疯狂地撞击着囚笼的内壁,每一次撞击,都让囚笼表面的裂痕,扩大一分。
它的“ jailer”死了。
它自由的时刻,即将来临。
宋冥夜通过魔种,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发自灵魂的“喜悦”。
那不是智慧生灵的喜悦,而是一场即将冲垮一切堤坝的洪水,在“感受”到堤坝裂缝时的,那种纯粹的,想要“流动”的本能。
一个比“天道”更古老,也更麻烦的东西。
宋冥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旧的神祇刚刚倒下,新的挑战者,或者说……新的“食材”,就自己送上门了。
面对那个即将破笼而出的“原始混沌”,宋冥夜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当务之急,是先将自己的胜利果实,转化为不可动摇的统治根基。
一个人的强大,终究有其极限。而一个由无数强者构成的,等级森严,运转高效的“秩序”,才是永恒的保障。
他要将万魔殿,从一个“宗门”,升格为一种“宇宙现象”。
“诸位。”
他的意志,响彻在所有核心魔徒的灵魂深处。维度夹缝中,那尊由亿万意志汇聚的魔影,渐渐清晰,分化出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萧凌月、戒指老爷爷、食人花合唱团,以及那些最早跟随他,身负血海深仇,早已将自身的一切都奉献给他的元老魔徒们,纷纷显化出意志投影,单膝跪地,神情狂热。
“旧天道已死,新纪元当立。”
宋冥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宇宙之大,非一人可掌。今,我欲重塑诸天,以万魔殿为基石,铸不朽魔道纪元。”
“我将赐予尔等,选择的权力。”
“一,保留尔等之个体,于新纪元中,享永恒之寿,无上之权,为我座下之魔神。”
“二,献祭尔等之‘形’,与‘我’之‘道’相融,化身新纪元之法则,成为宇宙本身的一部分。尔等将失去‘自我’,却又无处不在,与此纪元同生共死,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恒’。”
话音落下,维度夹缝一片死寂。
所有的魔徒都在消化着这个信息。
成为高高在上的魔神,还是成为构成世界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关乎“存在”本身的终极抉择。
“吾主。”
第一个做出选择的,是萧凌月。
她的意志投影,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虔诚与满足。
“‘萧凌月’这个名字,这段记忆,这副皮囊,皆因吾主而存在。若能成为构筑吾主伟业的一块基石,便是‘萧凌月’这个概念,至高无上的荣耀。”
她抬起头,深深地凝望着宋冥夜,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倒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
“我,选择其二。”
“我愿化为‘魔道之终焉’,为吾主的世界,献上最完美的‘静止’。凡忤逆吾主者,必将归于我的死寂。凡忠于吾主者,也将在我的怀抱中,得到永恒的安息。”
宋冥夜看着她,点了点头。
“准。”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萧凌月的眉心。
萧凌月的意志投影,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微笑。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最纯粹的黑色光粒,融入了这片魔气翻涌的维度夹缝。
刹那间,整个宇宙的“熵增”定律,被改写了。
一种全新的,带着“太阴”属性的“绝对静止”法则,成为了所有物质与能量最终的归宿。
萧凌月,成为了新宇宙的“死亡女神”,她的爱与忠诚,化作了新纪元最冰冷、也最公平的终极法则。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