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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以前,他浑身是血,步履蹒跚地走在祁山山脚之下,手边拿着一把残破焦黑的长剑。
路过一个书摊,上边摆着《剑宗轶事》一书,三三两两的凡人围在边上,看着书摊老板。
“老板,这什么《剑宗轶事》讲得可都是真事儿?”
一人随意地捡起一本书来翻看。
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保真,我在这北天剑宗可是有人脉的,全是他给带的料。”
“切。”那人脸上露出轻蔑的笑,“上面提到的什么掌门首徒,这修行速度也太快了,看着就是杜撰的。”
他的手指只在书页当中,周围跟着凑来了几个脑袋。
二十四岁之时修至金丹修为,元婴之下无人能敌。
三十五岁结婴,于北天剑墟中得本命剑无尘。
三十八岁渐入人剑合一之境。
四十五岁化形,百岁合体,两百岁大乘,再进一步便是渡劫飞升。
这便是掌门首徒的实力,掌门虽为他的师傅,但早就被他的修为超越。
之所以仍牢坐掌门之位,多亏首徒没有夺位的想法。
据传闻,此人冷情冷性,已然娶本命剑为妻,成日疯疯癫癫,一有空余便去剑宗道场论剑。
曾创下一月未歇,连斩百人的记录。
两人一路从南水县赶来,谢玉秉承着吃陈尘的、用陈尘的原则,一路好吃好喝地来到了紫行山山脚下。
众人看着这白纸黑字的记录,一阵唏嘘。
“这也太假了……”
老板自信一笑,“诸位一看便是外地人吧,没听过我们剑宗掌门首徒的事迹也是正常。”
“你们且去问问县上百姓,这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儿!”
几人在街边如火如荼地讨论,人一圈又一圈地围上去凑热闹。
一听,原来是几个外地人在聊着北天剑宗大弟子的故事,又一脸无趣地散开。
忽而,一个血人闯进他们的视野,路人被吓得赶忙往旁侧一躲,给他让条道出来。
血腥气在大街上弥漫,随着他的前进,血液渗入地面,一路拖行。
“这是何人?”
“不知,这也太恐怖了吧。”
他艰难地拖着步子向前,剑尖触底,撑住自己那残破的身躯。
一阵风过。
“砰!”
他倒在大庭广众之下。
“来人啊!”
“救命啊!”
“死人了!”
祁山山脚之下乱成一锅粥,街上聚集的人群脚步声交错,人头攒动。
远处,三位穿着北天剑宗弟子袍的修士火急火燎地赶来,步履匆匆。
他们三人合力,将那倒地者抬起,才见血人腰间别了块北天剑宗玉牌,落在地上的黑剑正是……
“无尘剑!”一人惊呼。
“是大师兄……”
“快,快将他带回宗门去!”
三人将腰间剑取下,踩在剑上,不过瞬息便消失在了百姓的视线当中。
徒留县里的人们对着地上那滩黑血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做声。
忽然,书摊前那拿着书的外地人颤巍巍说道:“刚那群修士唤这个血人什么?”
旁边瞪大了双眼的人下意识接到:“大师兄……?”
“这可是书上所说的大师兄?”
“应当……”书摊老板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惊疑不定,“应当不是。”
他咽了口口水,“他们所说的应当是别的大师兄。”
看热闹的百姓散去,又过了一炷香,官府派人上街将这地上血迹用水冲去。
这事儿便成了少有人提起的街头逸闻。
然而,无人知道,这血人正是北天剑宗掌门首徒,众弟子口中的大师兄,陈尘。
他被人救上北天剑宗,经过几天几夜的诊治,勉强吊着性命。
他坐在一张轮椅之上,在竹林中望向迟暮的夕阳。
一阵脚步声响起,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移至他身后,负手而立,与他同看那一抹夕阳。
两人一坐一立,直至夕阳彻底落下。
老者问:“你可后悔?”
陈尘答:“追求道之极致,弟子无悔。”
老者叹息:“我不如你。”
而后又是凝固的沉默,在晚风送来老者的下一句话之前……
“你可知,为何云天境至今无一人升仙?”
“师傅请讲。”
“昔时,罪仙被贬云天境,修为尽失,作凡人之躯。”老者眼中尽是彷徨,“贪、嗔、痴,乃是凡人执念,也是吾辈无法抛去的本性。”
陈尘面上淡然,但手边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