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最重要的那一个就好。”白发少年就像一只不近人情的狐狸,心神一转,便试探道,“我当然是有把握才会问你。你见到了他的尸体,对不对?”
少年垂眸,尤其强调了“他的尸体”这几个字,眼中却多了几分沉重。
他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我是……路过……”楠木有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果然。这里面还隐藏着好些弯弯绕绕……幸好试探出来了。
“像今天一样的路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是楠木先生你知道吗,你的反侦察反审讯技能并不优秀,再像这样什么消息都不吐露的话,别人只会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可是我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你在害怕被灭口?”
“是没有可说的,还是不敢说?”绿川悠轻哼一声,“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既然连我都能猜到你知道那个秘密,那边的人肯定也能猜到。你再掩饰又能如何呢?只有你死了,对于他们来说才算真正安全。您还不如趁此机会把消息告诉我,这样我们才能把您保护起来。”
“……”楠木有栖有些艰难地苦笑着,“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
“在目前的情况下,相信我是你唯一的选择。”绿川悠柔声道,“如果你所担心的事情真的存在的话,他们可不会因为你是否真的将秘密说出来而为你留下几分情面。主动交代,寻求庇护是你最好的选择。”
“又或者说,我再换一个问法……”绿川悠眼神又突然转向凌厉,“小野谦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
死死地盯着白发少年深红的眼睛,楠木有栖好像也在探究着些什么。过了良久,他才终于松了口。
“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至少,做一个有良知的警察。”
*
雨水毫无顾忌地灌注入潮湿的腐烂的泥土中,郊外的泥路早已被雨水浸透,泥浆在脚下翻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湿滑的沼泽里,发出令人不悦的声响。路两旁的杂草和灌木在风雨中疯狂摇曳,杂草丛中大概还躲着几只野猫,凄厉的叫声与滂沱的雨声混杂在一起,彰显出几分恐怖的气氛。
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在泥泞的路上。因为没有撑伞,他的衣服早已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卖力地向前走着。他没有使用代步工具,并且在这种泥泞的道路上,本身也没有什么车能好好行驶。
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他的脸。他的听力很好,在雷声响起之前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是呼叫声。
小野谦身体微微一僵,顿住了脚步,环顾四周,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凌厉起来,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怎么回事?有人在这里遇到危险?
他的拳头突然攥了起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在权衡着利弊,但深吸一口气后,还是选择迈开了脚步。
他的动作不算轻巧但确实谨慎,身体微微前倾,尽可能减小自己发出的声响。用手拨开挡在前方的杂草障碍,他不断提速,往声音传出的大致范围疾走而去,想尽可能快找到那个正在呼救的人。
他的心跳愈发清晰,像是擂鼓般在胸腔中回荡。可在电闪雷鸣的雨夜中,那呼救声却越来越微弱,不再清晰。他只能扫视着四周,企图用眼睛找到那个可能正在寻求帮助的人。
大雨将郊外这片泥泞的土地浇得增加混乱和泥泞,大片丛高的杂草和野生灌木也遮蔽了人大片的视野。小野谦寻找了很久,才终于拨开了最后一丛杂草,眼前的景象就在一瞬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年轻的女人倒在血泊中,长发散乱地铺在泥泞的地面上,被雨水和血水浸透,上面还粘着许多潮湿而黏腻的泥土。她的脸已经几乎无法辨认,眼珠被残忍地挖出,挂在一旁的杂草叶上,只剩空洞的眼眶中不断涌出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糊住了整张脸。
她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胸口到腹部被粗暴地剖开,皮肉外翻,露出森白的肋骨和破碎的内脏。肠子和一部分脏器散落在她身旁的泥土中,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混杂着泥浆和血迹,格外刺目。
小野谦的呼吸刹那间好像几乎要停滞了,他走上前,有些匆忙地蹲下身,试了试年轻女人的鼻息。
还活着。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又变得更为担忧起来。他没有带手机,这荒郊野岭的也很难找到别人……这个女孩命大活了下来,可又能活多久呢?
心中猛然一沉,小野谦只能选择先尽可能为这个女孩做一些急救措施,然后赶紧离开这里,找人借手机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