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再出现,当初那样的悲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事,鬼冢八藏的眼中微不可见地掠过几分深切的悲色。不过这悲色稍纵即逝,很快他便又恢复到了初进门时那坚冷如铁的模样。
“说实话,我真的不是很明白,既然你自己都已经计划好了去那里卧底,为什么还非要来警校走这一遭?”面目冷肃的男人问道,“旁人可能不知道你的实力,但我可是看得清楚。以你的基础,完全不需要来警校再接受一遍普通警察的培训。”
来警校做这半年不到的警校生,技能不一定能学到多少,但暴露的风险可是大大增加。对一个在入学前便已经拥有了成熟能力的人来说,这完全是得不偿失的选择。
虽说“入校即入警”,但既然都已经定好了卧底计划,其它的便不算那么重要了。何况以白发少年的特殊性,真正去卧底之后连身份都不一定能保留下来,何必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鬼冢八藏自己想了许多,他看向少年深红色的狐狸眼,少年也看向他。
站在绿川悠的角度上,鬼冢八藏的话其实给了他两个极其关键的线索,“绿川悠”这个身份的部分真相也终于露出冰山一角。
「绿川悠」是已经内定了要去卧底的人——卧底的去处还很可能就是那个组织。
他本来不应该再来警校的,但是他自己强烈要求要来警校走这一遭。
可是为什么呢?
在这个警校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原身必须要获得的?
“……”白发少年思索着,他低下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抬头望向不远处鬼冢八藏的眼睛。
尽管一头雾水,但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可能就是想穿一下那套警服吧。”
少年笑了起来,乖巧垂落的白色刘海之下眉眼弯弯,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得了腥的小狐狸。深红的眼眸中流光溢彩,那霎时间绽放的光芒,分明坚定、虔诚而圣洁,却仿佛能摄走所有人的魂魄。
“您也知道卧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工作。我做好了准备。我也无所谓其他。我知道,等到我迈开那一步,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甘愿隐姓埋名。我知道,在那以后,我很有可能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穿上警服。我也知道,如果去到我将去的那个组织,我不一定还能拥有活着回来,戴上功勋章的那一天。我接受这样的事实。”
“只不过我还是自私地想,我是不是还可以偷得几个月,可以无所顾虑地穿上警服。”
少年小心翼翼地抬着头,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如同看到了什么他一直都在追求着的东西一样,微微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最美的日出。
这甚至让鬼冢八藏都有些动容。
男人其实掩饰得很好,但他突然蜷起来一些的手指还是被向来眼尖的绿川悠发现了。
他就知道有用。
绿川悠在心里笑着,却又莫名对自己感到几分悲哀。
他分明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对鬼冢八藏说的那些大多也是煽情的话语,目的就是赶紧获得这个世界线中鬼冢教官的信任。
多高尚——多大义——
多么真切啊——
真的骗过了鬼冢教官啊。
【真的只是骗吗?】之前一直在潜水的系统却突然冒头,用贱贱的语气问出了这句话。
绿川悠倒是很冷漠:【你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触发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吧。】
【……】
系统果然噤声了。
而一旁的鬼冢八藏此刻也终于憋出了他的一句评论:“你倒是个天生的卧底。”
绿川悠歪头笑:“我将此视为夸赞。”
可没想到鬼冢八藏却又话锋一转:“除了心理——以及身体状况。”
“实话说,还不至于影响到我的任务。”绿川悠针锋相对。
“但我看到的事实是,你自厌、自残,”鬼冢八藏却没给自己的这位学生留下半点面子,语气冰冷地就撕开了对方的掩饰,“身体状况还差的要死,我可没见过哪个卧底预备役跑个操都能吐血。”
正说着,他的目光便扫过少年手腕上包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布。
【……】绿川悠无奈,【系统!出来解释!】
【在呢宿主!昨天晚上您不是刷出了自厌的buff嘛,这个buff在每天12点都会自动刷新自残伤口的哦,这次是在手腕上的捏!
还有就是自厌也会让您有一点点心理疾病和ptsd捏,您作为警校第六人,有概率对黑暗环境、安静环境、流血场面、摩天轮、炸弹倒计时等一系列东西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哈!
然后昨天您触发了ptsd晕过去了,后来又失血过多,所以才一直睡到现在哦~】
【……】
有你是我的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