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暗黑天王掸了掸袖口,黑雷缭绕成冕,悬于发顶。
“明白了吗?”他张开双臂,背后浮现一轮漆黑烈日,日轮中万鬼嚎哭。
“黑暗界不灭,本王即永恒。”
“而你——”
他伸指,遥遥点向林凡,
“不过借光而生的影子,如何杀得了本王?”
林凡抹去唇边血,白发在雷风里狂舞。
他抬眼,瞳孔深处有金、青、赤三色雷纹层层绽开,像三朵莲花于劫火中盛放。
“杀不了?”
“那便——连你的世界一起轰成劫灰!”
轰!!
他一步踏出,脚下孤峰化作齑粉。
混沌雷则、时空则、生死则……三条至高道河同时浮现,缠绕在他右臂,凝成一柄三色雷矛。
矛尖所指,虚空直接湮灭成“无”。
“暗黑天王……拿命来”林凡低喝,声如万古钟鸣,
“接我——‘万劫·三界俱灭’!”
雷矛脱手,天地失声。
那一刻,众仙眼中只剩一道光,一道要将黑暗界本身都钉穿的光!
暗黑天王眼瞳骤缩,像两枚被墨汁浸透的寒星。
他嗅到了!
这是仙、人、鬼,三界源力被强行揉作一股,化作那杆雷矛的矛尖;
那是连黑暗都要暂避的“劫光”。
“有点意思。”
低沉的嗓音滚过喉间,他抬手,五指插入虚空,像插入一潭无波死水。
“黑暗之源,来!”
咕咚!
万里黑空猛地塌陷成一口漩涡,漩涡深处,传来铁链拖过骨海的声响。
下一瞬,一柄枪被缓缓拔出!
枪长一丈八,无刃,无尖,只有一缕缕漆黑本源缠绕,像活物呼吸。
那是暗黑界真正的“心脏”,被他执掌于手。
“杀!!”
轰!
雷矛与黑枪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只有“无”——
山河、云层、声音、光线,一切能被感知的外物,先是被撕成碎片,又被碾成“不存在”。
下方,百万修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肉身与灵魂便要被抹除。
六大帝君同时冲天而起,帝血燃烧,化作六重天幕,才将余波堪堪拦住。
即便如此,众人仍像被巨锤砸中胸口,齐齐吐血。
天穹上,林凡单膝跪倒,白发披散,血线自唇角拖出丈许,在虚空凝成一朵朵赤雷莲,转瞬即枯。
对面,暗黑天王仅退三步,黑血沿下巴滴落,落地便化作一枚枚扭曲的黑暗符纹,爬回他靴底。
“看见了吗?”
他抬臂,黑枪化作雾丝,重新融进掌心。
“本王即暗黑天,天不灭,我不灭。”
“而你——”
他伸指,遥遥点向林凡,像点一只笼中雀,
“连‘天’都还不是。”
林凡的指节捏得苍白,雷光在指缝间迸裂,却终究没能再次凝矛。
暗黑天王将他的沉默当成崩溃的前奏,声音陡然转柔,像夜色里滑出的蛇信。
“林凡,你太弱了……弱到连救回自己女人的资格都没有。”
“可本王能。”
“死于光明,自可于黑暗重生——阴阳轮替,此乃最高天平。”
“跪下来,归顺我,我让你再见她。”
“……你说什么?”
林凡猛地抬头,瞳孔里残存的雷光倏然熄灭,只剩一片漆黑。
“青霜……能活?”
“不仅活。”暗黑天王张开双臂,背后黑日旋转,万鬼齐啸,
“我还能让她永生不灭,与你永远在一起。
你做不到的,本王一句话。”
血雨停了。
风也停了。
林凡悬跪在一片真空里,听见自己心跳——
咚!
咚!
每一声,都像在叩问三界:
我守你们,谁守她?
光明在左,黑暗在右。
中间,是青霜染血的笑颜。
他缓缓垂下头,白发遮住了脸,也遮住了最后的天光。
“我……?”
林凡的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像锈铁刮过瓷片,嘶哑得不像人声。
青霜的血,还挂在他指尖,一寸寸往下滑——那是他最后的理智。
“阿弥陀佛。”
佛音如钟,震得他识海裂出一道金缝。
地藏王踏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