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冥月偏头,乌发散在血色王座上,像一帘黑瀑,“怕他迁怒九幽,还是怕我得不到他?”
她起身,赤足踏过骨阶,步步生莲,却寒霜四溅。
“本小姐要的就是他归来时,人间已成废墟,青霜尸骨无存;他痛到极致,恨到极致,只能把最后的温度留给我。”
“那时候,他才会记住,谁才是陪他到终点的人。”
殿内十王垂首,无人敢应。
生死簿哗啦啦自动翻页,青霜的名字边缘已开始飞灰,像被无形之手掐熄的烛芯。
冥月抬手,一瓣彼岸花落在指尖,被她轻轻吹向人间。
……
人间·渊门外百里。
黑云压地,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最后一丝天光熬成脓血。
人、妖两族夹道列阵,旌旗猎猎,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惶惧。
“贺云霆——!”
一名妖将拄着万斤铜棍,獠牙眦裂,“你天澜宗看守渊门,却看成这样?今日若不交代,本座先拿你祭旗!”
“对!林凡人呢?地藏王人呢?该不是把咱们当弃子了吧!”
人声如潮,一波比一波高,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贺云霆脸上。
贺云霆玄袍染土,鬓发散乱,仍挺直脊背。
“封印只能撑一年,尊主与地藏王已分赴仙界、西天求永恒之匙;可这渊门提前崩裂,并非我宗所愿——”
“放屁!老子只认结果!”
一名人族世家家主拔剑,剑尖直指贺云霆眉心,“人间若亡,你天澜宗就是第一罪人!”
青霜背对众人,青衣被冷汗浸透,双目死死盯着渊门。
那里,黑雾忽地鼓起,像巨兽咳出一口腥痰!
一道影子,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下一瞬,影子在高天展开,化作一只漆黑巨手,掌纹如山壑,指纹如江河!
“退——!”
青霜的吼声被掌风撕碎。
轰!!
巨手拍落,大地像纸壳塌陷,万丈土浪冲天。
所过之处,血肉化泥,法器成粉。
余波横扫,十万修士齐齐喷血,人仰马翻,阵形瞬间蒸发。
青霜被一块崩山巨石砸中,脊背当场咔嚓一声,双膝跪地。
石面刻着“天澜”二字的断碑,此刻成了她的刑具。
血顺着鬓角淌进眼角,世界一片猩红。
她双臂撑地,指节寸寸爆裂,竟以肩背顶起万斤断碑,一寸、两寸……
“林凡……”
她每吐一个字,唇角便涌一股血,“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守不住了……”
“青霜!”
贺云霆左臂齐肩而没,只剩空荡荡的袖管,却仍疯了一般冲来。
樊疯子更惨,半边脸被削去,白森森颚骨外露,却拖着血脚印狂奔:“师娘——!”
两人还未靠近,那只黑掌已再度抬起,指缝间滴落黑色雷浆,似在酝酿第二击。
高空里,传来一声轻笑,像女子,又像婴儿,却震得金丹以下修士当场心脉寸断:
“人间,就这点滋味?”
青霜仰头,血与泪混成一条红线。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凡,你听好了——”
“我若死,就把这条命算在你头上!”
“下辈子,你得还我……一整片没有黑夜的人间!”
咔嚓!
断碑被她硬生生掀起,翻落一旁。
她踉跄站起,染血的青衣猎猎如火,剑已折,便以骨为锋,迎向那只再次覆下的灭世之手。
“螳臂当车,可笑!”
黑云之上,雷音滚滚,巨手五指如山,轰然覆落!
咔嚓!
青霜掌中断剑寸寸崩裂,碎铁逆射,洞穿她自己的肩胛;血线未溅出,已被掌风压成雾沫。
“青霜——!!”
贺云霆目眦欲裂,独臂挥剑,剑光未起,便被余波掀翻十丈;
樊疯子嘶吼着扑去,半截身子拖出血色沟壑,却连她衣角都触不到。
巨手阴影之下,青霜像被世界抛弃的一粒尘。
她仰头,看见黑掌纹路上流动的不是雷,而是亿万张哀嚎的面孔,那是暗黑界历代吞噬的生魂。
“原来……死在这里,是这种感觉。”
她闭上眼,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道穿越三界的怒喝:
“给我……滚!!”
轰咔!
赤色雷柱自九霄之外劈落,粗如山岳,瞬间贯穿黑掌中心!
雷光里缠绕着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