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青霜猛地扭头,发丝黏着泪痕,像受伤的母狼。
“林凡不会独活,更不会独走,抛下我……!”
深渊旁,众修面如死灰。
“尊主一去,人间再无可镇渊门之人……”
“仙门既开,仙人为何还不降?非要等我们死绝了,才肯垂怜一眼吗?”
惶惶之声,随风卷入坑底,似提前为苍生哀鸣。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悬立四方,脸色比深渊更沉。
方才仙门确已洞开,霞光万丈,却转瞬阖闭,既无仙人下顾,也无只语慰藉。
朱雀攥紧五指,羽刃割破掌心,血珠滴落云端。
“青龙……我们能否主动叩仙阙?”
声音轻,却似惊电劈在众人心口。
白虎抬头,金瞳燃火。
“仙人不会弃人间!我们一起召唤,就算拼尽四灵血,也要把上苍叩开!”
青龙沉默半息,龙鳞下隐有雷霆奔走。
他望向那仍在塌陷的深坑,望向哭喊到嘶哑的青霜,望向千里疮痍。
“好!”
龙角昂起,划破长空。
“四灵听令……以吾血为引,以吾魂为炬,叩阙求仙!”
四道古兽咆哮同时响起,震荡山河。
南方朱雀展翼,赤火染红夜幕;西方白虎拔剑,杀伐之光劈开乌云;北方玄武踏浪,黑水化作玄纹;东方青龙昂首,万道雷芒缠躯。
血光、烈焰、剑气、雷辉交汇,化作一道贯穿天穹的光柱,直刺九霄云外。
“诸天仙人!!”
青龙的声音混着龙吟,响彻九天十地。
“人间将灭,渊门已开!若再袖手,苍生血尽,天道何存!”
光柱深处,隐有古老符文明灭,似在回应,又似在沉默。
砰!
大地如鼓皮被巨槌擂破,渊门破土冲霄,直悬云海。
门扇漆黑,却迸射出刺目的白金光,像一轮负日而生的黑太阳,照得众人睁目如盲。
“仙门……被硬生生拽上来了?”
“仙人……终于要降世了吗?”
残存的修者齐刷刷抬头,眼底倒映着那扇逆转九幽、倒悬苍空的巨门,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心神大振,误以为是自己的血祭奏效,四灵同时掐诀,魂火透体而出,化作四色长虹贯向渊门。
“弟子青龙,再叩诸天!”
“别白费力气了。”
一道声音,自地底裂缝隆隆升起,不高,却压过风雷,盖过四灵齐吼,稳稳砸在每个人耳膜。
青霜泪眸骤亮,像被雷霆劈醒:“林……林凡?”
轰!
废墟中央,一道金柱冲霄而起,直径百丈,贯穿尘与云。
金柱尽头,林凡踏空而出!
一袭残衣猎猎,却纤尘不染;
黑发无风自扬,根根晶莹,似镀星辉;
周身无剑,却自有剑吟响彻九霄;
瞳仁里,一轮日月交替升沉。
随着他一步迈出!
东方天穹,紫气东来三万里;
南方云野,赤火化作千翼丹凤,绕日长鸣;
西方山脊,白虎虚影俯首低吼,万兽寂静;
北方汪洋,玄龟驮碑浮出水面,碑上“镇渊”二字熠熠生辉。
而更上方,那扇倒悬的“仙门”竟自发轻颤,门轴发出古老而欢愉的“吱呀”!
轰隆隆!
万道霞光自门内倾泻,如天河倒挂,却不再四散,而是化作一缕缕最纯粹的仙辉,径直灌入林凡眉心。
霞光所过之处,虚空生莲,莲心孕剑;
每一剑,皆映出一方人间烟火,有稚童放纸鸢,有老翁垂钓江,有青霜树下回眸,有林凡仗剑守在她身前……
众人屏息,仿佛目睹一座人间正在被重新篆刻进天道。
青霜哽咽到无声,只余唇形颤抖:“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林凡垂眸,目光穿过千里,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春风化雨,吹干她所有泪痕。
“傻丫头!道爷也人间渡劫,岂能一人升仙?”
林凡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白日飞升的狂喜,只有俯瞰棋局后的冷冽。
他能感觉到!
九天之上,仙音袅袅,琼楼玉宇正为一尊新晋真仙铺开虹桥;
丹田之内,仙元如海,一念可搬山,一念可填海;
只需抬脚,他就能踏上那条璀璨天路,从此与日月同辉,与天地齐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