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持杖者,竟是个面皮皱如枯树皮的老妪,嘴角却猩红如新鲜血。
“咦……”
老妪一招落空,喉间发出铁锈刮锅般的低笑,“女帝果然好身手,可惜……来到忘川,就别想走了!”
女帝金瞳微眯,认出此人——“黄泉‘鬼姥’?你竟敢踏出黄泉半步!”
鬼姥,也就是黄泉路上卖孟婆汤的孟婆!
她乃是黄泉守护者,却没有想到会现身忘川!
“为何不可?”
鬼姥咧开缺牙的血口,笑声像锈钉刮过铜镜,刺耳得让忘川水都起了一层死锈。
“仙门已毁,鬼门大开——如今是司命天君执掌生死簿,老身出来伸个懒腰,还需你这位‘落难帝’点头?”
她一步踏出,脚下影子骤然拉长,像一条黑河倒灌天穹。
那是“鬼仙”之域,黄泉倒影,凡被罩入者,肉身枯朽,帝魂亦要溺亡。
女帝眸光骤暗。
她心知肚明:仙路断绝,仙界律令已成空文;地府割据,鬼姥虽无真仙位,却握半卷“阴命簿”,在这黄泉主场,足以叫板自己!
“混账!”
女帝怒喝,帝袍猎猎,金焰自毛孔喷薄,化作百丈火凰,欲灼穿那道黑影。
“地府若敢附逆,待仙桥重铸,本帝必请‘斩鬼台’落下,屠尽尔等叛逆!”
“仙桥?重铸?”
鬼姥嗤笑,骨杖顿地,杖首灰白眼珠猛地翻白,射出一缕死极之光。
“你只是肉体凡胎,倚仗仙魂,也敢谈‘重铸’?痴人说梦!”
轰!
死极之光所过之处,帝焰火凰竟被冻结成黑晶,寸寸崩碎。
女帝气息一滞,神庭内的金魂火瞬间黯淡三成。
“无趣。”
鬼姥佝偻的背脊忽然拔直,黑袍炸裂,露出内衬,赫然是一袭由十万怨魂皮缝制的鬼仙战衣,每一张皮都在蠕动、哀嚎。
她抬手,第二杖砸落!
杖未至,黄泉倒影已先一步吞到女帝足踝。
顷刻,雪白脚踝爬满尸斑,帝血化作黑水淌落。
“无双!”
女帝咬牙,袖中剑匣冲天而起,匣盖弹开一线,万道白金剑光交织成帝势剑幕,横亘于头顶。
咚!
骨杖与剑幕相撞,没有金属铿锵,只有一声亡魂嘶吼,那是被鬼姥镇压在杖内的“婴灵鬼仙”在尖啸。
剑幕只撑了半息,便像琉璃般碎成光屑;无双剑匣倒飞,匣身“咔”地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痕。
女帝如遭太古阴锤,一口金血喷出,血珠在半空化作黑鸦,扑棱棱坠进忘川。
她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岸边踩出一座塌陷的鬼坑,坑内伸出无数惨白手臂,想把她拖进深渊。
“啧啧啧……”
鬼姥舔了舔杖上沾到的金血,瞳孔里泛起猩红漩涡。
“昔日统御八荒的女帝,如今连老身一杖都接不住?这落水狗的模样,可真让老婆子心疼啊。”
她话虽“心疼”,手下却更狠——
第三杖再起!
这一杖,杖首灰白眼球爆裂,化作一张婴儿巨口,齿如倒钩,直咬女帝脖颈!
与此同时,黄泉倒影彻底爆发,黑河倒悬,化作万鬼棺盖,要将女帝连同归魂草一起封葬河底!
女帝眸中,金火将熄。
可就在棺盖合拢的刹那!
她指尖忽地亮起一点赤金色火星,渺小,却带着焚穿九幽的意志。
“鬼姥……”
女帝抬眸,血迹沿唇角滑落,却勾出一抹极冷的笑。
“你可知——”
“本帝为何敢以残魂闯黄泉?”
赤金火星脱指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盏古灯。
古灯再燃,火却不再是赤金,而是一抹幽紫带红,像夕阳被魔血浸透。
女帝抬眸,双瞳猩红如渊,映不出天地,只映出尸山血海。
她周身仙纹一寸寸染黑,帝袍边缘化作飞灰般的魔羽,在阴风中猎猎招展。
“这气息……不可能!”
鬼姥失声,杖首裂开的婴灵巨口都忘了咬合。
“你是仙界女帝,怎可能引魔入体?”
回应她的,是剑匣炸开的金属暴鸣!
轰——咔!
无双剑匣十一重封印同时崩断,匣盖如天幕倒卷。
十一柄飞剑化作星陨,拖着暗红魔尾,瞬息钉穿虚空,将鬼姥困于一座剑狱之中。
每一剑都在滴血,每一滴血都在燃烧,烧出的却是黑雪。
戾!
泣血啼鸣震九幽!
剑狱中央,魔剑神凰破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