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刻，人字符大炽！
林凡元神归窍，双眸撑开，眼底映出一枚旋转的血色印记。
他咬破舌尖，混着本命真元的血箭喷出，化作一道银赤交织的月刃，将人字符一劈而收。
符纹哀鸣，瞬息缩成寸许，被他按进炉内仙门。
轰！
大道炉炸成漫天流火，一座青铜巨门自火中拔起，门钉颗颗如星，轰然升入云巅。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声响，只剩光。
光里，紧闭的仙门裂开一道缝隙，雷光如瀑，自缝隙间倾泻人间。
“快看……天门！那是天门！”
“仙门重开，吾道不孤！”
“哈哈哈……千年苦熬，终见飞升之路！”
一声惊呼，像火星溅进干草堆，瞬间点燃整个修真界。
东海孤岛，有白发老翁踏浪而出，脚下鲸鲵俯首；
北冥冰窟，赤膊巨人震碎万丈玄冰，仰天长啸；
南岭葬仙谷，棺盖自内而开，枯手探出，抓住一缕天光；
西域雷音寺，闭关三百年的老僧睁眼，泪湿袈裟……
无数道长虹划破苍穹，目标只有一个——天渊。
峡谷深处。
女帝长裙猎猎，眸中燃起两簇幽蓝魂火。
“本帝……终于等到今日！”
她一步登天，直奔那道尚未完全开启的缝隙。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门环之际！
“给我——关！”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林凡立于虚空，瘦得只剩骨与火。
他抬手，腕骨凸出，五指如钩，对着仙门遥遥一握。
“嗡！”
铜门巨震，缝隙轰然合拢。
下一息，整座仙门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揉碎，化作亿万光屑，随风而散。
天地寂静。
风停了，云散了，连雷也忘了轰鸣。
“仙门……没了？”
“方才明明感受到召唤，怎会……？”
“是谁？是谁断了吾等仙路！”
天渊外，数百位大乘、渡劫老怪齐齐色变，气机冲霄，震得山河动摇。
女帝僵在半空，缓缓低头。
她的目光穿过千丈暗云，与林凡血红的双眼隔空相撞。
那一瞬，她仿佛听见少年沙哑的声音
“仙界若容不下他们，那便……别再开了。”
风卷起林凡破碎的衣角，露出腕上两道新鲜血痕。
那是青霜与樊疯子以命换来的血，尚未干涸。
女帝指尖微颤，第一次生出“悔”字。
而林凡，已转身。
他一步一血印，走向倒地不起的两人。
背对众生，背对仙门，也背对曾经梦寐以求的天。
林凡跪在地上，十指深深掐进泥土，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青霜安静地躺着，唇色苍白，像一朵被夜霜打湿的梨花。
樊疯子歪在一旁，嘴角还挂着那副惯有的痞笑，只是再不会咧着嘴喊他“师父”。
他们二人已血祭天，被人字符抽干了血，抽干了寿元，以是无力回天。
林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他想去碰青霜的脸，又怕指尖的粗糙惊了她的梦；想去摇樊疯子的肩，又怕一碰就碎。
“为了区区一扇门……”
他声音嘶哑，像钝刀锯骨，“我把老婆、徒弟都赔进去……就算有仙门又有什么用？老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女帝悬在半空，指甲陷进掌心。
她第一次不敢俯视那个少年，他的悲伤太重，重到让“帝”这个字都显得轻薄。
就在林凡眼底的光快要熄灭时……
“林小友，人死尚可复生，你哭什么？”
声音苍老，却带着海风与潮汐的味道。
林凡猛地抬头。
一架木质轮椅自云间缓缓降下，轮辐吱呀，像岁月本身在滚动。
椅上那人灰衣葛巾，双腿盖着一块旧毯，眸子却澄如稚子。
“归墟子？！”林凡声音发颤。
蓬莱岛，渡劫巅峰，曾一指断海潮、一人镇东海的归墟子，竟坐着轮椅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林凡扑过去，膝盖擦破血皮也不觉，“再说一遍！”
归墟子捋须，笑着说道：
“失血过多，魂海未散，不过是‘假死’。
他们魂体还在，就有的救。”
林凡怔住，下一瞬已扑到青霜身侧，指尖颤抖着按在她眉心。
一缕极淡、却倔强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