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眉:“这不可能,你想也休想。”

    吴太守不言,只抬了抬眼皮,便有人心领神会地上去,给不断挣扎的阿南重新覆了一张湿漉漉的纸。

    “唔——唔唔!”

    “此人暗中刺杀本官,”她道,“按宁律,本官可当场诛杀凶手,殿下不要那般看着我,他是冤枉,可难道我侄儿便有胆行刺当朝亲王么?”

    吴太守眼神陡地锐利。

    “殿下太年轻了,要起东西来也太容易了,臣要教给殿下一个道理,在臣家中,贪嘴的孩子,是要被打手的。”

    贴加官,是一种刑讯逼供的手段。

    它用沾湿的桑皮纸一页一页地贴在受刑者的面上,揭下后犹如“跳加官”的面具一般,因此得名。

    受刑者在窒息的痛苦与渐渐紧逼的死亡面前往往精神比身体先一步崩溃。

    一旁的行刑官上来报说:“他要不行了。”

    “……”借着昏暗灯火,赵亭峥陡然窥见了什么,片刻,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吴太守。

    “可惜了,”吴太守背后的佛像被昏暗烛火映得隐晦不明,她叹息道,“我的人听他骂了殿下一路,本以为心生怨怼,早早招供,不曾想竟是个嘴严的。”

    不,他忠的不是她,忠的是楚睢。

    但他知道,若是供了赵亭峥,楚睢必然伤心欲绝。

    阿南不会做令主子伤心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最能勾起赵亭峥兴趣的,却是这吴太守。

    “放了他,我替他留下。”

    吴太守一怔,随即眼睛猝然亮起:“你说什么?”

    “我说,”赵亭峥把刀痛快地一丢,“我来。杀了他,除了泄愤什么用处也没有,留下本王,对吴太守更划算些吧?”

    顿了顿,她又笑了:“听说赵守明视本王如眼中钉,吴太守即便不想自己,也得想想如何讨主子开心?”

    吴太守显然惊诧了,她顿了片刻,陡地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

    又转头道:“既然殿下有心,还不快给这位公子松绑?”

    阿南脸上的桑皮纸被一页一页地揭下,他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全然不敢信他竟然在这条死路里头活了下来!

    受过大刑,他强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站起来。

    “拿着它。”赵亭峥把苗刀给他,懒得看一眼这拖后腿的蠢货,“回去找你的主子,叫他把肚子捂好,别着急添乱。”

    阿南低着头,接过刀,深深地看了赵亭峥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太守府。

    行刑官犹豫着要不要上来绑她,吴太守拦道:“朝中亲王金尊玉贵,岂能用那等绑下人的绑法来?只用丝带将双手束住即可。”

    转头,她微笑道:“请殿下在太守府小住几日,一应衣物饮食,只管吩咐侍人。”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赵亭峥心知肚明。

    她伸出手来,任由行刑官绑了双手,眼睛却深深地盯着吴太守将要离去的背影。

    忽然道:“吴太守求佛,求的是什么呢。”

    吴太守的脚步顿住。

    “郡王府靠不住吧?”她双手被缚,倚着殿中合抱粗的柱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汉阳郡王是个绣花枕头的脓包,王妃虽是与太守并称的汉阳双杰,奈何生的孽畜半点没随娘亲,反倒是紧随了他爹,这眼瞧着靠山靠不住了,吴太守怕不怕?”

    “怕?”顿了半晌,吴太守冷笑起来,“我怕什么?”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赵亭峥反倒是心平气和了,念诵道,“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吴太守陡地攥紧了拳头。

    “你想在汉阳做得下去,”她闲闲道,“何必依靠远在京城的赵守明,又何必指望汉阳郡这一窝脓包?说到底,和赵守明扯不离干系的是王妃兰出,而并非太守吴允。”

    “……”

    “换个更靠得住的对象如何?汉阳除了郡王,可还有个亲王呢。”

    吴允猝地转过身来。

    “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她冷笑,“先学了空手套白狼这一招,我对庄王殿下的忠心如磐石不动,又岂是你这三言两语能挑拨的。”

    “那是没办法了。”赵亭峥跟着前来引她的侍从走下去,“汉阳郡两条铜矿,郡王吃肉,竟不舍得给你这忠心耿耿的忠臣喝一口汤。”

    “为臣者为君王做事,”吴允盯着足尖,“谈何回报。“

    闻言,赵亭峥哂笑,她不答,只是眼光若无其事地瞟过了佛像。

    “这小童雕得灵秀,”大佛边坐着一个分外突兀的小小仙童,样子活灵活现,精雕细琢,“可惜金漆斑驳至此,叫我想起了郡王妃头顶随意簪着的紫金珠,宝光璀璨,贵气非凡。兴许半粒珠子,大抵可打一个三尺的不坏金身罢?”

    吴太守不言。

    赵亭峥把刺扎了下去,心满意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