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原来杜绝自己后院女眷入大帐,如今……如今都变了吗?当真是有违初心。”楚晚禾心头酸涩得厉害,似乎是被人揪着一般生疼。不因旁的,只因赵珩为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次打破准则。
单单这一点,便知沈玉竹与旁人不一样。
“楚晚禾,你僭越了。”赵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言道:“还是你以为有医马的手艺,便能挟制本王了。”
楚晚禾气地跺脚,知道赵珩这样的硬脾气一旦决定,定然无法改变,若是真的激怒他,二人就真的完蛋。遂咬着牙道:“在此处我不便看诊,送几匹病重战马到我院中,我试着熬一熬汤药,看看会不会好些。”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便要走。
见赵珩也不挽留,她更气了,脸色由青转白脚步飞快。
“啊哦。爷,您似乎惹怒了红颜知己。”沈玉竹忽而抬眸,缓缓道出一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赵珩眉眼认真看着沈玉竹,一字一句道:“我没有红颜知己。”
见赵珩情绪不佳,沈玉竹扫眼看了看四周,顿也知道这情况紧急,正色道:“爷,如今心忧这些战马,这是要紧事。”
“夫人,马厩气味不好。带你来没有旁的事情,怕是误会这才折腾你这一圈儿,莫要生气。”赵珩温暖的大手揉着她的腰肢,疲倦的叹了一声。
沈玉竹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最近马厩之处一匹枣红马。
“莫去,红缨脾气最烈。”赵珩忙出手阻拦,堪堪拉住她的衣角。
就见往日里最烈性的红缨。
如今低垂眉眼,将头撑在沈玉竹的手心。
“它?脾气最烈性?”沈玉竹侧目看着赵珩,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解。
赵珩也不由呆滞一瞬。
红缨今天转了性。
沈玉竹认真扫过这马儿周身,看着马儿这病恹恹的样子有些特殊,又好似在哪里见过。
“夫人,在看什么?”赵珩不解,莫不是自家娘子还懂兽医这些知识?
沈玉竹也不嫌弃此处脏乱,扯起大袖,握着一根竹竿轻轻拨开马粪,看得越发仔细。
赵珩眸中满是震惊。
沈玉竹不似京城之中娇娇贵女,有着旺盛的生命力。在赵珩眸中,她此时如寒雪傲梅,当真勾引。
看了个七七八八的。
沈玉竹忽而抬眸,思索半晌朝着赵珩道:“爷,我并不懂马儿。但看此马儿的症状与隆安城中那场瘟疫极其相似。”
隆安城便是御春堂所在之城。
赵珩抬了抬下巴,示意沈玉竹说下去。
“当时人们也似这般,腿脚无力,粪便稀而胃肠脱水。隔日便高烧不退,五日之后便性命不保,这与这些马儿症状还有一处极其相像。”沈玉竹说着,手指了指马儿身上的暗纹。
因与马毛颜色极为相近,若不是心细如发之人断然是看不见的。
赵珩眼神不由一亮,颇为赞许地看着沈玉竹,问道:“夫人,莫要卖关子了,当年如何解决。”
沈玉竹起身,看着赵珩斟酌了半晌,缓缓道:“爷,也莫要高兴太早。暂且可用芨芨草与瓜蒂、藜芦熬了水,待到放凉了喂给战马。到时他们或可呕出些秽物,便能有几分精神了。”
旁侧医倌听着怔怔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药方子。
好在是王爷在旁边,不然给他八分胆子,他都不敢试啊。
“按着我夫人说的去试试。”赵珩斜睨一眼,不觉语气硬气两分,如今自家夫人与楚晚禾都在尽心地想法子,倒显得他军中养的军医是个废物了。
二人同床共枕的久了。
沈玉竹自然瞧出了赵珩这该死的胜负欲。故而抿着嘴悄悄憋笑。
“夫人,同我进大帐小坐一会儿。”赵珩拥着沈玉竹,见几个副官规规矩矩唤沈玉竹夫人。
不由得尾巴又翘起来。
待到大帐中。
便见箫叙正端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本《母马的产后护理》看得颇为仔细。
赵珩不由翻了个白眼道:“临时抱佛脚没用,更何况看些屁用没有的书。”
“你不懂,万一呢,总要有点指望。”箫叙如今挨了宁良英几针,嘴巴倒真是利索得很。他也不抬头,一直沙沙地翻动书页。
赵珩将主帅的位置让给沈玉竹坐。
他屁颠颠地坐在箫叙身侧,一本正经道:“老萧,别看了,我夫人已经找到了医治之法了。”
箫叙这才从书中抬起眼,看见沈玉竹也坐在大帐中,不由吓了一跳。
赵珩见箫叙不接他的话,他又邦邦地拍着自己的胸膛道:“我夫人,我夫人说的方子。”
这样子,活像是个摇着尾巴炫耀的狗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