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勉强照亮地上散落的枯草。
这比在崇州府的地宫时。
还要恶上百倍。
见张谦明走了,这狱卒也壮起胆子,不由凑近看了看动了色心,这等美艳的娇娘子,他从未见过。
见沈玉竹躲他,狱卒忍下心头躁动。将沈玉竹手腕的铁链锁在墙角的铁环上,冷笑一声:“灾星就是灾星,到了这地方还摆什么大家闺秀的架子。”
说罢,重重合上门,留下沈玉竹一人在黑暗中挣扎。
铁链的长度刚够她蜷缩在墙角,肩背被拖拽时蹭破的伤口沾了尘土,疼得她倒抽冷气。
张谦明此人,她确实还是有些印象。此人以灾星为由抓她,绝非偶然。
父亲生前曾弹劾过钦天监滥用星象诬陷忠良,想来这是张谦明借机报复。且抓了沈玉竹,还在陛下面前露脸表忠心,当真是一石二鸟。
隔阂了两顿未用膳,人早已兵困马乏,好一个“熬鹰”战术。
张谦明提着一盏油灯走进来,灯光映着他阴鸷的脸。
“夫人,想通了吗?”他蹲下身,用灯盏挑了挑沈玉竹的下巴,“只要你在认罪书上画押,承认自己是灾星降世,我便给你个体面,让你‘以身祭天’,也算是成全了你沈家的名声。如果你能再说出些赵王的秘事,比如,赵珩早就计划了弑兄杀父,想来陛下天恩,定能让你走个痛快。”
沈玉竹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清冷的镇定:“张大人凭一张星象图便定我罪,未免太过草率。我连自己何时出生都不知,便被定了这等罪名。这天下之人同日同时出生之人这般多,可是人人都有罪过?”
张谦明脸色一沉,挥手示意兵卒上前。“看来沈小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刚落,一鞭便抽在沈玉竹的胳膊上,粗粝的鞭梢划破衣衫,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这是想屈打成招。
她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反而抬眸看向张谦明,眼神清亮:“屈打成招,门都没有。若事情做得太绝。只怕王爷也不会轻饶于你。”
“赵珩?他如今是死是活都有未可知,还有心思救你?”张谦明说着,但却不由瑟缩一下。可万一呢,赵珩到底军中势力根基深厚,若是因此丢了自己性命,确实不值。
但看沈玉竹眸中毫无惧色,不由心中生出几分忌惮。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忽而,沈玉竹轻启红唇道:“或者,带我去见陛下,到时陛下想知道的,我自然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