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竹方要安慰,便见宁良英猛灌了一口凉水,压低声音道:“武成同我说了你的谋划,小丫头果真相当聪慧,与阿珩极为相配。”
说这话时,沈玉竹不由脸色一红。
“孩子,孩子们呢。”婆婆听不见屋头动静弱了些,忙摸着墙往偏房走。
“婆婆,在这呢。”良英小声回应,从门口将老人家搀扶进来。
“那此物滚了水喂给珩儿,他好得便能快些。”婆婆说着,伸出手。细细看来老人家那指节裹着厚茧,裂口嵌着泥,新伤渗的血粘了草根,仍死死抠住一节龙血藤,此物断口处留着鲜红汁液,宛如人血。
沈玉竹接过药材,拿着帕子悉心为老人家擦拭伤口。
“珩哥媳妇儿,莫要忙了,我老婆子不疼。”老婆婆安慰似的拍了拍玉竹的手心儿,怅然道:“珩儿也是,都这把岁数还不仔细,叫人伤成这样。”
这个称呼让沈玉竹极不适应,她刚要辩解就被宁良英捂了嘴。
有云柚相伴,倒也不必老太太亲去准备餐食。
夜深时,宁良英与他们二人不宿在一处。
屋内又剩下他们二人。
帐内药香还未散尽,赵珩眼睫轻颤着睁开眼,视线蒙胧间,先撞进沈玉竹近在咫尺的眸中。
她大抵守了许久,鬓边碎发垂落,正俯身替他掖被角,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男人下颌。
瞧见赵珩睁眼,沈玉竹眸中不自觉地亮了亮。
“爷,醒了?”她声音放得极柔,指尖刚触到他额头探体温,却被他忽然抬手攥住手腕。
他力道尚虚,只轻轻将她的手往身前带了带,让她俯身更近些,两人鬓发缠绕交叠。
“本王,颇有些想你。”赵珩低声咳嗽着,喉头一阵腥甜。
沈玉竹眸中水润润的,暗含泪珠,她声音闷闷道:“少来,我明明一直守在爷身边的。”
“过来些。”赵珩喉间滚出低哑的气音,眼神却亮了些,凝着她泛红的耳尖,将女人勾在怀中。
美人入怀,似是扯着伤口,赵珩不由闷哼一声。刚想抽身,却见他眼尾泛着病后的红,那点抗拒竟软成了轻轻的叹息,连呼吸都放得更轻,轻轻哄着赵珩道:“爷,熬了婆婆亲手挖的龙血藤,妾身喂你。”
赵珩眼珠一转,挑了挑眉,佯装咳了几声,闷声道:“不吃。”
“良药苦口,王爷都一把年纪怎还嫌弃药苦了。”沈玉竹点了点赵珩的眉心,瞧他那样子便知道是装的。
遂故意扭了身子,含了一大口药,捧起赵珩脸蛋,将唇瓣送了上去。
赵珩忽而眸子一亮。
沈玉竹借着赵珩臂膀做支撑,将含在舌尖的药汁轻轻渡过去。药味微苦,裹着沈玉竹的滋味,竟有些甜意了。
诚然,这对于近三十而立的老男人而言,莫大刺激。
直到他喉间轻缓咽下,才见沈玉竹勾了勾唇,如小狐狸似的魅人低叹:“这样……还苦不苦?”
腕间却忽然传来一点轻力,赵珩没松手,反倒顺着她的动作微微倾身,另一只手抬起来,虚虚扣住她的下巴又深深稳了上去。
“爷,怎么惯爱伸舌头,不是个好习惯的。”沈玉竹红着脸起身,扬手擦了擦唇瓣。
“擦这么急,是嫌药苦,还是嫌我……”赵珩略有些不满,语调中暗藏委屈。
女人瞪了眼:“你知道这药苦,难道我就不知?”
话音未落,赵珩便扯过玉竹,包着她的小手往身下探。
登时,便见沈玉竹小脸一僵,眉目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爷,好生养伤,莫要想那些旁的,如今前有狼后有虎地,你若再不好起来,咱们就得被一锅端了。”
见赵珩有要起身之状。
她便顿时叉着腰,眼睛瞪得溜圆,倒真是个贴心的管家婆一般,斥道:“乖乖躺着,你自己在屋头冷静片刻,若我回来你还未睡,以后便让武成贴身伺候你。”
方才气血上头,胸口隐约渗出大量血迹。
“瞧你,如此不听话。我要喊武成了。”沈玉竹睫羽抖得更厉害,若是那日赵珩未为自己挡下这一箭,她怕是早就要脑袋开花,去见阎王爷了。
“别喊,别喊。我休息就是了。”赵珩语调带着病弱的依赖,不自然地别过脸。
沈玉竹为赵珩清理完伤口后,裹着大氅出了房门。
不仅仅是要让赵珩好生休养,更是让自己冷静些。
漆黑的夜中天幕垂得低,絮雪像被揉碎的琼屑,寸寸落在沈玉竹的肩头。
她悄然开了院门,想往外走走。
抬眼望去,院外的枯藤老树都被雪遮了大半,远处的竹篱更成了一道模糊的白影,忽而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