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贸互通,两相互为有利时,自然便不会再战。”文官阵营亦不退让。
秦平昭听着吵嚷声,渐渐闭起双眸,瞧见赵珩时,眉头微不可察的松了松。
“见过陛下。”赵珩拱手,恭敬行了一礼。
秦平昭侧坐龙椅,一手揉了揉脑仁,淡声道:“赐座。”
朝中文官不愿起战,劝说秦平昭要以礼厚待鞑靼使臣修复两国关系,连声附议逼得新皇秦平昭下了决断。
武官们嘴笨,渐渐落了下风。
唯独赵珩端坐太师椅上,听了半晌不由讥讽一声道:“鞑靼屠我边境三城,虐杀十万八千人,如此人命安敢说出以礼厚待?”
“征虏大将军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秦平昭见赵珩终于答话,才止了大臣争论。
“上战伐谋,如今鞑靼、瓦剌已经不敢来犯,自有兵不血刃的法子。”赵珩半眯着眼睛,正色道:“陛下如今年富力强,正是扬名四海的好时候,厚礼相待大顺的江山岂不任人拿捏。”
勤政殿内落针可闻。
“鞑靼最是多变,首鼠两端不需以礼相待,而需以利相倾。陛下可以杀降为因,略向其补偿一二,虽可通商却是只可通商一种便是羊。日后我大顺境内不可再养羊,羊肉之需皆从鞑靼买置。我大顺二两银子一头肥羊,日后给鞑靼四两银子。”赵珩粗略道了几句。
文官武将尽是挠头:“上赶着给人家送银子?”
唯有秦平昭眸中一亮,这话也说到了他心坎上,遂眼神俱是欣喜,急切道:“还是征虏大将军机敏。”
“陛下与将军莫要再打哑谜了。”柳巍銘急得直摇头。
“鞑靼如今百废待兴,若是想赚银子这是最快的法子,如此重利之下草原不多时便遍地牛羊,诸位爱卿说,倒是可会何种境遇?”赵珩赞叹地盯着秦平昭,不愧是结拜兄弟,这么多年他们二人配合依旧天衣无缝。
“如今鞑靼雨势微薄,牛羊再过载,两年之内草原便再无丰茂水草,便尽失荒地了。到时牛羊过载,我大顺不再收购,便是鞑靼牧民内部便都会闹翻了天。”秦平昭恶劣一笑,这是顶好的兵不血刃的法子。
赵珩接过话头:“为防我大顺民心动荡,陛下城中羊羔可差货郎私下卖给鞑靼。届时陛下便不废一兵一卒尽可拓展边疆。”
“当真妙计。”文臣无比艳羡,此等良计怎不是从自己口中道出。
“贤兄妙计,有此招诸事便可迎刃而解,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同朕讲来。”秦平昭眉梢略带喜色,连声称好。可话一出口,顿时内心冷了下来,赵珩越是机敏心头便越是后怕。
赵珩低头,略沉思片刻,唇瓣微启道:“陛下能否准臣在赃罚库中,任选一物。”
“赃罚库有什么好玩意,朕的内府私库给贤兄尽选。”秦平昭眼皮没来由地跳了跳,仍是略带笑意接着道:“朕的私库是有些好宝贝的。”
赵珩仍是婉拒了秦平昭私库之意,仅从赃罚库中寻了个玉吊坠。
吴大伴到陛下面前回话时,秦平昭仍是不敢置信。
“那玉坠子可有旁的蹊跷?”秦平昭骤然抬眸,眉梢尚带少年清俊,眼底却凝着寒潭。
吴大伴思索了良久,怔怔然道:“就是极其普通的白润玉坠子,若说不妥,老奴隐隐约约好像瞧着那玉牌上写了个沈字。”
秦平昭骨戒泛白,听奏时唇角仅淡勾半分,冷笑道:“怪不得要赃罚库,原来是找沈家的东西。他竟然找沈家的东西!”
说着,玉瓷茶盏便碎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既是他有不臣之心,便别怪朕不念兄弟情义了。”彼时秦平昭已双目通红,眼尾压着冰刃似的冷光,扫过阶下时唇角勾抹凉笑,声线轻却淬狠:“加派羽林卫跟着赵珩,若是真有沈氏余孽,即刻绞杀。还有,寻颜阁老之子颜怀瑾即刻来御前回话。”
秦平昭是听不得一个“沈”字的,想来曾经的先太子太师沈兼士险些靠着半分“衣带诏”堵了他的皇位。
如今千辛万苦坐稳这江山,谁若再生时段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吴大伴吓得直哆嗦,陛下虽年少,但颇有气度,如今他伺候的时候当真心惊胆战。
赵珩捏着玉牌,纵马疾驰往郊外宅邸走。
武成跟在身后,小声道:“爷,你如今身怀这罪物,若是叫陛下知道了,岂不生了嫌隙。”
“不会。”赵珩摇了摇头:“陛下与我并不只是君臣,更多亦是兄弟,我们四人从那小山坳里爬出来,是过命的交情。”
“爷,我还是觉得您应该同宁将军细细商议,近来城中风向,不大对劲。”武成已渐渐察觉监察赵王的人多了数倍,想来自家主子亦是知晓的。
可偏偏诸事多疑的赵王爷,对陛下却纯然肺腑,武成找不出别的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