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雅跌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手掌擦破,渗出血丝。
掌心的疼痛,让她皱了眉头。
就在宋尔雅挣扎着想要起身,再想办法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队精锐骑兵簇拥着一人疾驰而至,虽皆作普通军官打扮,但那凛然的气势与训练有素的姿态,绝非寻常边军。
为首之人,玄衣墨发,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威严,正是微服抵达边境的周宴珩。
他一路疾行,视察边防,听闻此地时疫严重,特意绕道前来查看。
他刚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便恰好看见一名女子被兵士从大帐中粗暴推出,跌倒在地。
周宴珩几乎是立刻皱了眉头,偏头吩咐:“过去看看,那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目光却骤然定在那挣扎起身的女子身上。
是宋尔雅!
她怎么会在这里!?
周宴珩来不及细思,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
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在宋尔雅刚刚站定,还未来得及拍去身上尘土时,他已飞身下马,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他开口,声音因巨大的震惊和莫名的怒火而有些沙哑,“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名正要退回帐内的亲兵,最终落在闻声掀帘而出的胡悍身上。
胡悍本一脸不耐,想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在营前喧哗。
待看清来人面容,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腿一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末将胡悍,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宋尔雅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回头看去,见是周宴珩,几乎是下意识便想缩回自己的胳膊。
而一旁的亲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周宴珩偏头去看宋尔雅,声音带了几分柔和。
宋尔雅抿了抿唇,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宴珩看着她对自己这般抵触疏离,心里到底不是滋味,张了张嘴,却始终都没说出话来。
一旁的暗卫首领见状,冷声对胡悍道:“胡将军,陛下在问话!”
“陛下,此女妖言惑众,干扰军务,妄图索取军中紧缺药材,末将只是依着军规将她驱离。”胡悍连声开口。
他并不知这女子的身份,自然不怕得罪了的。
周宴珩目光一转,皱眉问道:“索取药材?为何索药?索取哪种药材?”
他倏地想起崔嬷嬷回禀的思舟病重,心中也不觉担忧起来。
他正准备继续询问,却听得宋尔雅的话。
“回陛下,民妇见此地时疫横行,百姓缺医少药,濒临绝境,故冒死向胡将军恳求拨付冰魄七星草等清热退瘟之药以救民,奈何胡将军认定民女是外族细作,意在消耗军资,故而被驱逐。”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周宴珩,“民妇人微言轻,死不足惜,只可怜这边境数千百姓,因无药可医,只能在疫病中等死,不知陛下,是认同胡将军‘军民有别,药材当优先军需’之论,还是认为,我大周子民之命,亦重如泰山?”
她的话语清晰,条理分明,不卑不亢,让周宴珩的眼底充斥了骄傲。
周宴珩一路行来,已亲眼目睹疫情惨状,正欲严查此事,此刻听宋尔雅道来,更是怒火中烧。
他盯着胡悍,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胡悍,她所言,可是实情?”
“陛下!末将也是为了大局,药材短缺,末将总得先紧着军中将士。”胡悍试图辩解。
周宴珩冷笑一声,打断他:“放任疫情蔓延,民怨沸腾,军心浮动,这就是你口中大局?朕看你眼里只有你那点军资,根本没有百姓,没有江山社稷,即刻起,卸去胡悍一切职务,打入囚车,押送京师,交由大理寺严审,军中药材,立刻由朕亲卫接管,统筹分配,全力救治患病军民,不得有误。”
宋尔雅听到这些话,到底是松了口气。
她当然也知道军中将士情况严重,可外头的百姓也不能不管,要是让疫情弥漫,军中也不可能会避免。
最关键的,自己也能给思舟拿一株冰魄七星草了。
周宴珩再次偏头去看宋尔雅,眉眼间仍旧带着几分凝重,正欲开口,却被宋尔雅给打断了:“陛下既已安排妥当,民女告退。”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周宴珩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她手腕。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几名原本跪在人群中,穿着破旧棉袄的流民,眼中骤然闪过凶光,猛地从怀中掏出淬毒的匕首与短弩,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