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伤处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时璲带人去谢府找事,一早有人往各方送了信。

    宣平侯得知此事,顿时气急攻心,一听说时璲回来,立即着人将他唤到前厅。

    时璲心情正坏着,一走进前厅,只见他祖母和他爹宣平侯分坐上首;侯夫人陆氏、二老爷二太太、世子时琮和世子夫人谢氏都在里面,便知他们是问罪来了。

    他不待宣平侯开口,率先在末座上坐了下来。

    “逆子!”宣平侯怒气冲冲,“起来!给我跪下!”

    时璲非但不跪,反而翘起了二郎腿,挑高眉毛望着他爹道:“衙门拿人,总该有个罪名。父亲叫我跪下,也得先说个由头吧?”

    宣平侯气急败坏:“由头!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你去谢家干什么?”

    时璲微挑的凤目横了他一眼:“我去剿匪。”

    宣平侯被他气笑了:“巡抚都判了谢大郎无罪,你还出什么头?就为了你手下一个兵卫,啊?值得跟谢家撕破脸皮吗?”

    “我不只是为了手下人!”

    时璲的语气骤然冷下来,“这些天我看了衙门的案卷,不看还不知道,谢家来金陵不到五年,谢惟良犯了多少事?光是人命案就五六起,更别提那些奸淫掳掠的事!前几年我不在金陵便罢了,现在他还敢在我眼皮底下闹事,那就是找死!”

    宣平侯将桌子拍得震山响:“上面多少人保他,赵臬台都不敢管他,你一个指挥佥事把手伸那么长干什么?”

    时璲也拍桌:“圣上派我回江南剿匪,如今最大的匪首就在金陵坐着,你们不管,还不许我管么!”

    谢老夫人气得拿拐杖顿地:“什么匪首,那是你表哥!时谢两家世代姻亲,荣辱与共,你是昏了头跟谢家过不去!”

    陆夫人亦道:“是啊,咱们还要跟他们家结亲呢,现下我礼单都拟好了,你这么一闹,礼单我还送不送?”

    “送个屁!”时璲腾地站了起来,“现在就派人去把聘书要回来。跟姓谢的结亲,我时璲丢不起这个人!”

    谢老夫人和谢氏的脸僵了一僵。

    陆夫人急道:“韦家的你不喜欢,现在谢家的你又不要!成日悔婚,天天让你娘去受人白眼,我也是要脸的!”

    时璲心烦意乱:“以后我的亲事,母亲不必操心了。”

    陆夫人顿足:“你老大不小了,我怎么能不操心……”

    “够了!”宣平侯一声断喝,“亲事先放一边,你现在立刻跟我去谢家请罪!”

    “我没做错,凭什么请罪?”时璲一点都不怕他爹,“让谢家告到皇上面前去,皇上判我错了,我就给他们道歉。”

    他瞥了宣平侯一眼,掷地有声道:“在此之前,时家的人,谁都不许去跟谢家低头,否则我立刻进京参谢尚书渎职纵亲、弄权罔法之罪!”

    宣平侯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小子是吃准了谢家不敢闹到御前,逼着侯府跟谢知府家断交啊!

    他这儿子从小在他父亲跟前长大,老宣平侯仙逝以后,时璲便去了塞北。再回来时,不仅官职跟他平起平坐了,论权力还要比他大一点。

    他是半点也管不了这个儿子!

    宣平侯破罐破摔:“那你就等着将来的谢阁老给你穿小鞋吧!”

    时璲冷笑:“那就来吧,我等着!”

    父子俩不欢而散。

    时三时四等人正躲在门外偷听,一见时璲走出来,立刻兴奋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道:

    “二哥,你真是吾辈楷模啊!连大伯都敢怼!”

    “太痛快了,我忍谢大郎很久了!”

    “走走走,小弟请你到醉仙楼喝一杯。”

    时璲冷着脸,一语不发地拨开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几个公子望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时三方开口道:“我没看错吧?二哥眼眶好像有点红?”

    时六道:“该不会是哭了吧?”

    时四一拍他脑袋:“不能吧!刚刚不是吵赢了吗!”

    时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丢了媳妇?”

    其他三人立刻反驳:“你以为二哥跟你一样儿女情长呀!”

    *

    比起侯府的剑拔弩张,谢家此刻一团乱麻,众人水泄不通地围在谢惟良身边,却无一人理会旁边的畹君。

    她腰间磕了那一下,半天直不起身来,在地上坐了许久,方有两个平时交好的丫鬟注意到她,赶过来扶着畹君回了屋去,又张罗着要给她叫大夫。

    畹君忙制止了她们,苦笑道:“眼下阖府都忙着大爷的事,我就不要添乱了。有劳两位姐姐给我叫辆车,我回家去养伤罢。”

    这两日的事一环接一环,实在是出乎畹君的意料,以至于她有些看不清现在的局势了。可不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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