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君怜
娘奇怪地瞥她一眼:“你冷?”

    畹君回过神来,轻轻摇摇头。

    谢四娘想起自己的正事:“方才是时二爷找你?他找你做什么?”

    畹君提起这个就来气:“四姑娘,你别怨我没本事。我一跟他提起你父兄,他立刻翻脸走人。你想嫁给时二爷,单指望我没用,好歹叫你大哥收敛一点!”

    谢四娘的脸立刻沉下来,这才开始抱怨起谢惟良来:“大哥真是害人!要不是他,我的亲事何至于这么艰难!倘若他出息些,我也不用整天看时三娘炫耀她哥哥!”

    她想起时雪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不由暗自咬牙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当上时雪莹的嫂子,把她最引以为豪的谈资抢走!

    谢惟良挨了顿打,躺在府里养伤。刚老实了没几日,又闹了一出调戏母婢的丑闻。一时间惹得阖府有些姿色的婢女都人心惶惶。

    若论最提心吊胆的莫过于畹君了。

    虽然谢四娘保证谢惟良不会动她,可那谢惟良连人都能杀,又如何一定会听他妹子的话。万一他一时兴起占了她便宜,她能找谁说理去?

    她愈发觉得自己进的是个魔窟。

    好不容易捱到八月十五,终于可以出府归家。

    畹君一早离了谢府,买了月饼、花糕、枣栗、板鸭等果食回家,又给云娘十两银子花用。

    云娘问起她在谢家的差事,畹君只挑好的说,免得母亲担心。

    云娘啧啧叹道:“大家都说谢知府不好,可我看着谢家倒真大方,钱多事少不说,想回家就回,平常人家哪有这种待遇。”

    畹君苦笑,转头看见佩兰滴溜着大眼睛望她,便有些没来由的心虚。她朝佩兰眨眨眼,拈起一块花糕塞进妹妹嘴里。

    中秋当晚,秦淮河上会放河灯,沿街有花灯夜市,贵族平民都会出街赏灯玩月,也是佩兰难得几次出门的机会。

    吃过晚饭,畹君便带着佩兰出了家门,云娘叮嘱她们务必在一更天之前回来。

    姐妹俩的心思早就飞到灯市上了,哪里还留心听云娘的嘱咐,胡乱地答应一通。

    一路上花灯高悬辉映,照得街面亮如白昼。

    除了花灯摊子,沿路还有许多售卖吃食茶点、胭脂香粉、玩器首饰的摊贩货郎,熙熙攘攘,分外热闹。

    畹君如今手头阔绰了,妹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到秦淮河畔的时候,佩兰手上已经拿了好几盏精巧玲珑的花灯。

    佩兰素日体弱,走这一遭已累得不行。

    畹君便寻了个食肆摊子坐下,点了碗馄饨给她吃。

    “姐姐,你不吃么?”佩兰鼓着腮帮子说道。

    畹君拍了她一下:“食不言寝不语,要说多少次?”

    佩兰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吃着热腾腾的馄饨。

    畹君百无聊赖地看向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忽然定在一处。

    那华灯街巷不时走过巡逻的官兵,络绎如织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骑在枣红马上的时璲。

    他未着官服,身上一袭玄黑色箭袖,在月色花光下非但不显得暗沉,反而熨贴地衬着挺秀的身姿和清隽的俊容。面上的神情虽冷虽淡,却更合了玉刻般的形容,颇有几分月下谪仙的矜贵之气。

    她不由微微弯起唇角,可是下一瞬便见他调拨马头往这边过来。时璲是见过佩兰的,让他瞧见她们待在一块儿还得了!

    畹君不加思索地远离了佩兰,几步走到旁边的香粉摊上,背对着街面佯装买香粉的客人,只求时璲不要注意到她。

    那老板见有客来,扯开了嗓子吆喝道:“姑娘,瞧瞧喜欢什么样的?有茉莉粉、桃花粉、桂花香粉……”

    畹君手心捏了把汗,暗恨此人没有眼色。这把声音吆喝起来,是人都要往这边瞧一眼。

    果然身后马蹄声停下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悠悠地砸下来:“谢姑娘?”

    畹君闭了闭眼,认命地转过身来。

    “你怎么在这里?”时璲骑在马上俯视着她,眼神将四周扫了一圈,“你的护卫呢?”

    畹君用余光瞥着在不远处吃馄饨的妹妹,心中飞快地想着对策,一面敷衍道:“我自己出来的。”

    时璲的脸色一沉,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我送你回去。”

    她回去了佩兰怎么办?

    畹君不愿意:“我不回!”

    “你一个人在街上太危险了。”时璲斩钉截铁道,“要么我派两个兵卫跟着你。”

    “有什么危险?”畹君只想赶紧把这尊佛送走,“街上那么多人,你怎么不给他们都送回家去?”

    时璲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还有几个匪徒没有归案,街上热闹却并不安全。听话,早点回去。”

    畹君一听,心里也打起鼓来。

    她是见过匪徒的凶残的,当下就打算带着佩兰回家。可是时璲在这里,反而碍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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