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
该如何是好。”

    她告诉畹君,方二也是个孤儿,十岁就到鞣皮坊当学徒。他那时经常被附近的孩子欺负,是周茂帮他出了一次头才没人再欺负他。两家就此有了来往,她和方二也算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畹君听罢不由有些羡慕。

    她小时候也有个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后来父亲亡故,母亲带她从江浦县搬到金陵城里,就再也没有对方的音讯了。

    刚搬来那会儿,云娘一个美貌寡妇带着俩女儿,邻居都防她防得要紧,家里的男人不许跟云娘说话,小孩不许跟畹君说话。

    畹君孤单单地长大,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还险些被她娘许给老男人当继室。

    她倒真羡慕周茹和方二这种纯真的感情。

    再一想她的那两朵桃花……

    一朵死缠烂打还一毛不拔;另一朵倒是大方得很,可那是她骗来的。

    要是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恐怕再也不会理睬她了吧?

    畹君幽幽叹了口气,心中泛起的却不止是不安,更有几分似有还无的怅然若失。

    到七月底,白日里天气还濡热得很。午后下过一场小雨,北向的窗户拂来微凉秋风。

    谢四娘坐在窗边吃冰乳酪,一边斜眼看畹君:“你拿了我那么多银子,究竟何时能让时二爷上门提亲?”

    畹君正好跟她算账:“提亲又不是两个人的事。你大哥跟他有过节,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谢四娘满不在乎道:“那算什么过节?说起来,还是时二爷的不对,自家亲戚的面子都不给。我大哥跌了份,难道他脸上就有光?我们谢家又不是配不上他,我祖父年底要升任户部尚书了,他凭什么看不上谢家!”

    畹君腹诽:你们一家的人品都令人不敢恭维,谁想跟你们结亲?

    她犹犹豫豫地劝道:“君若无情我便休,四姑娘何必非得嫁给时二爷?横竖你祖父年底当了尚书,求亲的人还不得踏破门槛。”

    “我还就非他不可了。”谢四娘冷笑着斜乜她,“你可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告诉你,我的事要是不成,你得照数把我那五百两吐出来!”

    畹君不说话了。

    过了几天,她正在给谢家两位小姐开蒙,忽见谢四娘的丫鬟在门外朝她招手。

    畹君忙走出去道:“什么事?”

    那丫鬟急急拉她往谢四娘院里去:“外头有人找,也不报名号,只说四小姐知道他是谁。小姐现在正急传姑娘呢。”

    回到院里,见谢四娘的乳兄李二正站在廊下回话。

    畹君便上前问李二那人的形容。

    “高个子,长眉杏眼,话不多,有点傲气。”

    她一听便知是鹤风来了。

    她忙进屋换了套衣服,随着李二出了后门,果见鹤风站在后巷候着,身旁还停着一辆平顶马车。

    见到畹君,鹤风收起了一贯的倨傲,颇客气地说道:“谢姑娘,不知当下可否有空?我们爷请姑娘走一趟。”

    畹君依言上了马车,心里却有些稀奇。

    这还是时璲头一回找上门,也不知所为何事?

    她忽然有些忐忑。

    那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停下。

    畹君被鹤风扶着下了马车,打眼望去,面前是一片朗阔的前庭,左右两侧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石狮子后面是一道三间三架的门楼,红底匾额上用金字提着“金陵府库”。

    畹君一愣,时璲把她叫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视线一转,随即看到树下那卓然而立的时璲,穿的还是一身荔枝红,袍服在秋光下闪着碎金的光芒,有种叫人挪不开眼的倜傥风仪。

    鹤风紧赶几步走到他面前。

    时璲从袖中取出一张钞纸递过去,鹤风便拿着匆匆进了府库的大门。

    畹君慢吞吞地走过去,立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正午的日光照在她发顶,有一点发烫。

    “手给我。”时璲道。

    “干什么?”

    “看看好了没有。”

    畹君只好递出一只手。

    时璲捻着她的手心看了看,上面的血痂已经脱落,长了层粉色的嫩肉。

    他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进树荫底下:“站那么远做什么?”

    畹君被他一拽,险些撞到他胸膛上。

    她想将手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攥着挣脱不得。手心温热的肌肤相贴,不知为何令她想起掌心那个吻,面上便有些不自在。

    她也不看他,只望着府库门前的石狮子道:“二爷找我有什么事?”

    “二爷?”时璲攥着她的手紧了一紧,“你对五郎一口一个表哥,怎么到我这就是生分的‘二爷’?”

    畹君纳罕地瞟他一眼,这人计较这个干什么?

    她管时瑜叫“表哥”因为她是三房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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