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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要回时雪莹的漱冰斋,她又不是正经来做客的。来这一趟侯府,其实是为了时璲,可她又上哪偶遇时璲去?

    她忽然觉得侯府虽大,自己倒真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茫然之间,竟又走到了跟时璲初见的那处水榭。

    其时满园芙蕖已败,徒留一池残荷枯叶,再无可看之景。

    畹君倚栏而坐,双手攀着白石栏杆,下巴抵在手背上,眼望着那池七零八落的枯荷,心中竟感到了几分萧瑟,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高兴?”

    有人自后头走过来,双手撑着她身旁的栏杆,眼神望进碧清的池面。

    畹君的目光滑过从身侧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一路仰望上去,只能看到来人的鼻子又直又挺,长眉凝拢,可见不高兴的人是他。

    而她么……确切地讲,见到时璲的那一刻,她发觉自己不是不高兴,是委屈。

    畹君别过脸去不看他,也不应声。

    “为了五郎?”时璲又道。

    他莫名想起端午那日在阁楼上,她说想嫁给温柔体贴的夫君,最好是读书人。莫非说的就是五郎?

    没等畹君反应过来,他便淡淡笑道:“五郎已经定了彭家的姑娘,你还跟他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说是笑,那笑里又有几分不悦。

    畹君乜他一眼,有时真觉得这时二爷无处不在,怎么她跟时瑜拉扯的事他又知道了?

    她不甘示弱道:“五表哥说了亲,二爷不也是么?还上赶着过来纠缠我,成何体统?”

    “我?”时璲微微扬起了眉毛。

    畹君盯着他,莫名有点委屈:“那天我也在庆云楼。”

    只是他当护花使者的时候,她狼狈地躲在檐下淋雨。

    那天?

    时璲略一回想才反应过来,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那天母亲火急火燎地把他从衙门叫走,到了庆云楼才知道是一场相看宴。

    原本对这种事他是无所谓的,毕竟家里把他调回金陵,就是为了给他说亲。

    可被她这么委委屈屈地指摘,他竟鬼使神差地朝她解释道:“那是我母亲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畹君心里沉了一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谁的意思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的意思呢?”

    问出这话,她心里也没底。

    方才在漱冰斋见到韦五娘,那是个清丽脱俗的少女,家世又好,且颇有涵养,时璲就算喜欢她也是再正常不过。

    她忐忑地等着他的回答。

    “韦姑娘……很好。”他审慎地开口,“我娘肯定很喜欢。”

    畹君撇了撇嘴。

    他喜欢就他喜欢嘛,干嘛扯侯夫人的旗。

    她怏怏不乐地盯着面前的石栏雕花,余光瞥见他搭着栏杆的手朝她移了寸许。

    眼见那指尖就要搭上她的手,她嗖地一下将手收进了袖中。

    那瘦长匀称的手指顿了顿,无奈地收了回去。

    默了半晌,畹君又道:“韦姑娘就在漱冰斋,你不去找她,来这里扰人清静干什么?”

    时璲垂眸看着她那微微撅起的红唇,忽然一挑眉:“你这是在……兴师问罪?”

    畹君才不认:“我有什么好问罪的?”

    她慢回秋波斜乜他一眼,“你又不是我的谁。”

    时璲没说话,举目望向那一池残荷。

    畹君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心里渐渐没了底,不由悄悄抬眸瞄了他一眼。

    未想正对上他望下来目光,她忙别开了眼,脸上却不免添了几分被抓包的沮丧,粉面含嗔,雪腮微鼓,一副分外委屈的模样。

    时璲忍俊不禁,手指在她唇瓣上虚虚一点:“别不高兴了,这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畹君忙抿起了嘴,可是心里却越想越气,势必要扳回一城:“我又不是为了你不高兴。”

    “哦?”

    时璲微微挑眉看着她。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她慢慢道:“我那日在庆云楼,也是去相看。”

    瞧见他眼底浮起的错愕之色,畹君心中暗喜,脸上却没带出半分,而是极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咬唇道:“那个人,太太很满意,可是我不喜欢。”

    说罢,不等时璲反应,她先提着裙子跑出了水榭。

    可是——

    她没料到自己的裙摆太长,足尖踩到了裙边,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摔倒在碎石小径上。

    身后有人赶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他忍着笑道:“你怎么……走路都能摔呢?”

    畹君先感受到的不是火辣辣的疼,而是欲哭无泪的心碎。

    她应该衣袂飘飘地离开他的视野,让那忧伤悱恻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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