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
火的次数不超过三回。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她家烧了,烧的还是远离厨房柴垛的西厢房。

    佩兰这话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不是意外,是人祸。

    只不过,不是柳大官人干的。

    畹君立刻反应过来是谢四娘的手笔。

    她差点忘了那桩事。

    谢四娘说给她三天考虑,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谢知府自从四年前出任金陵知府,官声就一直不好。尤其是他的独子横行无忌、欺男霸女,有好几次沾上命案,都被谢知府用关系保下来了。

    他的女儿,会做出火烧民宅的事也不足为奇。

    如果她不答应,今天烧的是不住人的西厢房,明天烧的又是哪里呢?

    畹君的手不住地发颤,心中说不出是惊是怒。

    这头她娘逼着她嫁人,那头谢四娘逼着她就范,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得选择。

    夜里睡觉的时候,畹君搂着佩兰,低低问道:“如果你有一大笔银子,你想用来干什么?”

    “我要买很多好吃的!”佩兰美滋滋道,又睁着晶亮的眼看她姐姐,“姐姐你呢?”

    畹君闭着眼睛低声道:“我要带你们搬到一个新的地方,请个好大夫治好你的病,然后盘一间铺子过活,给我自己挑一个合心意的夫婿,督促他读书做官,以后就没人可以欺负我们了。”

    佩兰已经快要睡过去了,口中喃喃道:“姐姐要做的事情好多哦。”

    畹君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头顶。

    是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五百两不够,那就……一千两吧。

    “一千两?”谢四娘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恼怒地盯着面前的畹君。

    微风穿过园内花木吹动畹君的额发,青丝飘拂,令那张白璧般的面庞陡然生动起来。

    她安坐不动,慢条斯理道:“四姑娘若能如愿当上时二奶奶,多少荣华富贵等着你,一千两银子又算什么?”

    谢四娘沉吟不语。

    一千两银子对她而言确实太多了。

    可是那日在侯府做客,她从姑祖母口中得知,时二爷已经明确拒绝了跟谢家结亲。别说是她,就连嫡出的三姐也没戏了。

    而眼前这个谢畹君是她唯一的机会。

    那位时二爷,据说其十八岁时圣上便想给他封侯,碍于其父已是侯爵才作罢。

    做时家的二奶奶,可比做时家的世子夫人还要得意。

    如今的世子夫人谢氏是她的堂姐,长房长女,没出阁时在族里便众星捧月。

    将来自己若能压到堂姐头上,那又该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思及此处,谢四娘心一横道:“行。不过,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她恻然一笑,“你们家应该经不起第二回折腾了吧?”

    果然是她!

    畹君神色一凛,在袖中攥起了拳头。

    谢四娘一字一句地警告她:“事情一成,你立刻离开金陵,别妄想留在时二爷身边。”

    畹君心头冷笑:

    将时璲那般算计一通,她怎么可能还敢留在金陵?倒是这谢四娘,没尝过时璲的硬脾气,以为写了婚书就高枕无忧。

    她收拾不了谢四娘,正好驱虎吞狼,让时璲教她做人。

    “事情办妥我自当远走高飞。”

    她站起身来,轻声在谢四娘耳边道,“也祝谢四姑娘和时二爷,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按畹君的要求,若想让她帮忙搞定时璲,必须先答应她三件事:

    第一,在她和时璲接触期间,谢四娘不得自作主张,打乱她的布局。

    谢四娘自然满口答应。

    第二,给她一个能出入谢府的身份。

    正巧谢府正在给两位年幼的小姐聘女西席,谢四娘便承诺让她出任。

    第三,先给她一百两定金。

    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谢四娘显然也很是肉痛,咬牙打发人取了锭金元宝给她。

    拿到十两重的金子,畹君心中却并不欢喜。

    她隐约觉得,从当初捡起时璲那枚金锞子起,自己就踏入了一条汹涌奔腾的河流,再也回不了头了。

    回到家中,畹君将金元宝拍在她娘面前:“快把柳大官人的银子还回去。”

    “你上哪弄来的?”云娘满脸狐疑地抓起那锭金子掂了掂,忽然顿足道,“你……你该不会?你要气死我!”

    “你想什么呢!”

    畹君知道她娘又要怀疑她不安分了,满脸不悦道,“谢知府家聘我当女西席,这是束脩金!”

    “给这么多?谢知府?他家怎么会聘你?”

    云娘顿时觉得如坠九重天外,整个人有种不切实际的晕眩。

    畹君随口扯了个谎,说在侯府结识了谢家的姑娘,蒙其引荐得了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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