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蛊发作,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我没和青青碰巧路过这儿,你岂不是要疼上一整晚?”

    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她松了口气。

    江白砚不置可否,看向她手指上的伤痕。

    施黛划得急了,伤口有些深,但于他而言,连轻伤也算不上。

    仅仅这样,就让她觉得难受吗?

    “对了……我不是有意闯进你院里的。”

    想起与青青一同狼狈坠地的情景,施黛摸摸鼻尖,不太好意思:“娘亲给你说过僵尸送货的事吗?我们在试验赶尸人操控的持久度。僵尸跑太久,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摔进林子了。”

    她晃了晃从僵尸后背撕下的符箓,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竹林:“它叫青青,今晚带我在长安城绕了大半圈。”

    竹林里,被撕下符箓的僵尸呆呆立在树影间,与施黛目光相撞,歪了歪脑袋。

    江白砚对僵尸毫无兴趣,瞥向施黛被冬风吹得乱糟糟的发顶:“施小姐今日心情不错?”

    “相由薪生嘛。赚钱赚得多,心情自然好。”

    提到这一茬,施黛笑意绽得更开:“说起来,今晚作乱的傀儡师找到了吗?”

    她第一次遇见正儿八经的案子,免不了好奇。

    “尚未。”

    江白砚语气淡淡,答完她的问题,忽地话锋一变:“施小姐之前说,你在捉妖时磕破了头。”

    出于本能地,趴在施黛肩头的阿狸感到一缕杀意。

    不对劲。

    江白砚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白狐默默绷直身体,窗边的江白砚依旧含笑。

    他的笑意过分温柔含蓄,如同被描摹在唇边的虚假弧度,不知是不是错觉,显出一丝讥诮冷意:“过去的事,一概不记得了么?”

    “大概记得一些。”

    施黛应道:“怎么了?”

    “只是觉得,施小姐方才放血时,动作生疏得很——原来是忘了。”

    江白砚说:“从前,施小姐不会这般待我。”

    江白砚来路不明,原主对他颇为忌惮,莫说亲近关照,连一句话都不愿和他说。

    “我这不是,忘了很多事吗。”

    江白砚对她必然不喜,施黛很有自知之明:“和你有关的记忆,我大多记不清了。”

    “今日相见,施小姐待我极好。”

    江白砚凝睇她双眼,笑意更浓几分:“往后,也能这样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阿狸头皮发麻。

    这绝对不是江白砚会讲出的话。

    强烈的错位感令它如鲠在喉,又一次预感到扑面而来的杀意。

    阿狸下意识觉得不能应答,可在施黛的认知里,江白砚纯良无害、毫无攻击性。

    果不其然,它听见施黛的声音。

    施黛道:“当然。江公子今天救我一命,我日后也会保护你。”

    寂静夜色里,响起一声轻笑。

    清朗温润,好似化开的薄雪,初听清清泠泠,待细细分辨,方能窥见冷意。

    长剑出鞘,一道嗡鸣打破沉默,再眨眼,剑锋已横于施黛侧颈。

    犹如毒蛇吐信,它停在与皮肤毫厘之距的半空。

    “可我觉得,施小姐不似失忆,而是被……”

    纯良笑意褪去,江白砚露出玩味神情,尾音沉沉,滋生潮涌般的侵略性:“夺舍了。”

    瞬息的寂静。

    不止空气,连血液与心跳都仿佛凝固。

    阿狸愣在原地,没回过神。

    施黛的性格和原主其实大差不差,直率明快,喜欢撒娇,少了任性,多出点儿随性的娇憨,无伤大雅。

    夺舍。

    没料到竟被江白砚如此直白地戳破,刺骨寒意自足底腾起,顺着骨髓攀附而上,充斥全身。

    阿狸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却意外发现,施黛似乎没被吓到。

    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被一把剑横在脖子上,施黛当然不太好受,抿了下唇,右手攥紧又松开,对上江白砚视线:“江公子何出此言?”

    江白砚轻哂:“施小姐知晓缘由。”

    施黛的转变过于异常。

    他们之间的联系本应仅限在血蛊,施黛对他的情绪,只有恐惧、排斥和厌恶。

    而不是像今日这般,毫不设防出现在他身前,说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她的关照与在意,在江白砚看来,无异于沁着毒的甜腻饴糖,惹人生厌。

    施敬承贵为镇厄司指挥使,施黛倘若真被妖邪附体,按理来说,会被很快看出。

    或许她没被夺舍,真的只是失去了记忆,真真假假,江白砚一概不关心。

    他只想知晓,眼前此人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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