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脑子转了一圈。
龙雨晴说过——克莱因可能在系统之外埋了后门。物理层面的。独立于Meridian架构的控制程序。
归零协议删除的是系统内的运营官角色。
但如果克莱因提前把某些数据——某些关键数据——复制到了系统之外的物理服务器上呢?
酒店商务中心的服务器机架。
临时的。可移动的。不在Meridian的节点体系内。
“老魏。他的人在商务中心待了多久?”
“进去三分钟了。门关着。我的人在电梯间盯着。”
“盯死。不要打草惊蛇。”
陈凡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周伯年。
周伯年还坐在床沿上。他的脸色在这两分钟里变得更差了——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某种正在消化的恐惧。
“舅舅。”陈凡走到他面前,“克莱因在三十五楼。他没走。你告诉我——他在等什么?”
周伯年的眼睛往上抬了一下。
“他……有一套备份。”
“什么备份?”
“Meridian的交易记录。二十年的。所有节点的。每一笔资金流向。谁付的钱。谁收的钱。包括——”
他停了。
“包括什么?”
“包括2019年3月17日那天晚上的那笔钱。”
陈凡的血液温度在这一刻下降了零点五度。他自己能感觉到。
2019年3月17日。
父亲死的那天。
“什么钱?”
周伯年的手在发抖。
“你爸出事之前两个小时——有一笔钱从Meridian的第三节点中转,通过苏黎世走了一个离岸账户,最终落进了新加坡的一个信托基金。金额是四百万美元。”
“谁操作的?”
“运营官权限操作的。克莱因的。但指令来源——”周伯年吞了一口口水,“指令来源是第三节点。”
“第三节点在哪?”
“上海。”
上海。
陈凡的脑子里有一根线断了——不是断裂,是绷紧到极限之后突然松开的那种。
“第三节点的签署人是谁?”
周伯年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陈凡已经在掏手机了。
龙雨晴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不是他呼叫的——是她主动接入的。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第三节点签署人的信息我刚调出来。”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