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熙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袖口卷起一截,未解的红绳招摇地系在无名指上,走到哪跟班就跟在哪,他漫不经心地向后前台一靠。
徐笙倒是注意到两人间的红绳上,一路小跑过来,呲个大牙问:“三爷,这是什么呀。”
“哦,买花送着玩的。”
徐笙一脸震惊,指了指那根红绳又指了指身前的两个人,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确定,这是……是玩的?”
崔景熙随手拿过账本翻动着。
徐笙又看向宋齐瑞。
“嗯。”
这声“嗯”有够勉强的,徐笙挠了挠脸,噘着嘴走了。
宋齐瑞低声问:“舅舅,你不怕让人看见?”
崔景熙唇角勾起,笑得像只偷腥的黑豹:“你都敢系,我有什么不敢让人看的。”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宋齐瑞眼神一暗,突然攥住红绳猛地一拽,崔景熙猝不及防被扯得前倾,鼻尖几乎相贴:"我就是让他们看的。”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茶馆的宁静。众人回头,只见李家大小姐眼圈通红地冲了进来,显然是匆匆出门,连披肩都没来得及拿。
崔景熙慌乱地推开,装作无事发生,合上了账本:“玲儿来啦,怎么了这是。”
宋齐瑞站在他身后,眸色微深。
“阿瑞!景熙叔!我就知道你们在。”李玲扑到前台,抽抽噎噎地哭着,“我分手了……”
崔景熙真的捏了把汗,面色一僵,无奈叹了口气:“啊……”
“我真的很差劲吗……”
崔景熙尴尬地说:“怎么会呢。”
“我不够漂亮吗……”
崔景熙依然尴尬地说:“怎么会呢。”踢了踢身旁面无表情的宋齐瑞。
宋齐瑞看了看李玲,带着一副“你问我”的表情看向崔景熙。
徐笙听到动静冒出头,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水,倚在前台边,嘴角噙着笑:“呦,这是怎么了,谁又欺负大小姐了?”
见没答复,崔景熙止在半空的手无处安放:“啊哈哈,齐瑞,你跟妹妹去那边聊会。”
宋齐瑞耍起脾气:“干嘛解开绳子。”
“回家再说,回家再说……”崔景熙顺手把红绳放到前台上。
见两人坐到角落,徐笙贼兮兮地说:“三爷,这都第几回了。”
崔景熙屈指弹了下徐笙的额头:“话真多,把点心端过去。”
徐笙搓着额头,眼角冒出泪花:“靠,你手劲别那么大行吗。”
已过戍时。
崔景熙把吃剩的糕点盘端走:“玲儿啊,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出来,家里该着急了。”
李玲噘着嘴点了点头。
小姑娘就是好哄,真可爱。
“齐瑞,送妹妹回去。”
茶馆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徐笙磕着瓜子乐呵呵走过来:“三爷,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比你小的都知道谈个恋爱,你啧啧啧……什么时候给我带个三奶奶回来呀嘻嘻嘻!”
崔景熙端着盘子的手一抖,气吐血,抬腿作势踹一脚:“边待着去,烦人呢你,你一天不犯贱皮痒啊,滚。”
徐笙夸张地“啊呦”一声,假装被踹飞:“嘻嘻嘻,爱你,明儿见昂,亲一个。”
“滚。”
徐笙哼唧唧顶个红巴掌印跑走。
“景熙。”
“诶,吴婶,剩下的我来就行,您快回家歇息吧。”
“你也是早点休息,别累坏了身子。”吴婶笑盈盈地看着崔景熙,“刚才我都听见了,不过小笙子有一句话说对了,你是时候该成家了。”
崔景熙抹了把脸,轻笑:“这才哪到哪,工作都忙不过来了。”
吴婶摇了摇头:“你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姑娘,我了解你。”
崔景熙哑口无言。
吴婶又回头看了眼前台上的红绳,喃喃自语道:“这红绳系上,可就解不开咯。”
火车厢里飘着劣质烟草,三排座位角落里那个穿黑布长衫的男人将帽檐压低了些,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手指在膝头敲打着。
崔景熙翘着二郎腿坐在他车厢不远处,颈侧忽然传来温热的气息,身后人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离我这么近干嘛,不热吗。”
“不热。”
车到站,月台上人潮汹涌,黑长衫一晃就消失在人群中,一队的人一同窜出去。
“呵呵,分头追。”崔景熙带着笑声,“要活的。”
豆大般的雨砸在青石板路上,路泛着油光,宋齐瑞跟到巷子深处时,看见严谨德正用枪抵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