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手,一下将话咽回去了。这点动静亚瑟没察觉,桑克瑞德注意到了。他稍加思索,不着痕迹地按下通讯珠。
红在桌子底下做小动作,本人却没有看科瑞。
她若无其事对亚瑟道:“实不相瞒,利用红甲族一事将亚瑟王子拖延住,也是寄期望您能看到这一幕,伸出援手,制止您的兄弟。”
拜安淡淡地帮腔:“事发不久有本地英雄在阻止精锐士兵的进攻,但他们无法顾忌到每一位民众,而且,奥姆发现被阻碍也不会善罢甘休,之后想必会拿出更加激进的手段来。”
“为了蓝色而清净的世界。”*拜安说出奥姆的口号,“应当予以人类警告。”
亚瑟说:“警告就是直接袭击一个国家?”
拜安纠正他:“是意图毁灭一个国家。”
亚瑟哑口无言。
他是海中女王与陆地居民的孩子,一直以来,行走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无论是作为守灯人之子,还是奔走在海洋中,救助动物与落难人的水行人,他都没有处理类似事务的经验。
他不单单属于任意一边。空条博士即会救助人类,也会救助海洋生物,年少时与他一起,世界的边界便是模糊的。
与科瑞相识,她的作风更叫他……误以为两边没什么不同。
他是属于两边的。
他想要守护海岸。如果说需要一个人指引那些迷路的人,迷路的生物——帮船长们回到岸上,帮海洋生物们回到海中——那这就是他的责任。
血缘赋予了他能力。血缘很重要。
做一束灯塔的光,是爸爸……是守塔人教给他的。在周遭的生命陷入危机时出手相救,是空条博士教给他的。首先要相信对方,是科瑞教给他的。血缘不重要。
他想要阻止奥姆。
不是因为他是弟弟……
因为他不认同奥姆选择的方式。
“……我只是希望能有其他解决方式。”亚瑟说,“海洋不是人类的垃圾场,人类接受的教训,也不应该是国家的毁灭。”
陆地人并不都是混账。海洋居民亦如此。
拜安毫不客气道:“没人会听你的。”
红的说法更温柔一些:“如果现状无法解决,您也没有立场去说服他人……海中居民不会容忍一味的退让。”
“我不打算偏袒任意一方。”亚瑟摇了摇头,“我记得亚特兰蒂斯有用于净化水质的技术……”
“——你想要把它送给陆地人?”拜安说。
亚瑟果断地否定了:“当然不。”他解释道,“我打算让人类来购买那项技术——不一定是金钱,也许是技术上的交换。”
“我不认为让人类将其视作理所当然的馈赠是好事……”他显然是有所考虑的,“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迫于各方面的压力,生活上的,社会上的,很多人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他愿意相信他们不是故意的。
“你也不能将亚特兰蒂斯的技术,理所当然视作你能够用来交易的筹码。”拜安尖锐地指责他,“亚瑟,你有什么立场这样做?”
科瑞又想说话了。她依旧没说成。这一瞬间,她怀疑红坐到她身边来,就是为了阻止她。
她为难地对红摇摇头。她知道拜安想要逼迫亚瑟做下决定。科瑞也不想让所谓的技术成为让亚瑟妥协的筹码。
亚马乌罗提同样能够提供功效一致的技术呀!
红对科瑞做着口型,问她:你相信他吗?
科瑞:“……”
但她更想要朋友能做自己高兴的事。
“我会成为国王。”
亚瑟平静地向拜安宣告。
“我一直以来都为这两个世界划下一道分割线,而我站在线上。”
“现在却发现,原来我必须让它们融为一体……”
“这就是我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