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云,急躁压城,不明不暗的光径直透过缝隙,沉默的静止于一尘不染的大理石上。
光触及床头柜模糊的轮廓,顾倾熠将剩下的药吞进,咽下了那半杯水,下意识的咳嗽让喉咙十分疼痛。
顾倾熠以手抚去嘴角的水滴,双眼无神,玻璃杯被手握半天。
直到耳畔传来闹铃的声响,顾倾熠惊醒般放下,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准备起床收拾了。
校外租的小区房,不大不小,正好满足顾倾熠的需求。
雨中清晨,人烟稀少,她站在楼下平台,抬腕查看时间,撑起透明伞,踏出平台。
雨滴的下落繁多,却不急促,轻音乐环绕着耳,顾倾熠静静观赏这盛大的花火,那水滩倒映的世界被这烟花打碎,波动着,不见真实。
小区大门处,门卫爷爷还是勤勤恳恳在值班,岁月留了痕迹在他的身体,连同陪伴他多年的茶缸。
“孩子,今天周末也要去上课吗?”门卫爷爷笑盈盈的,不忘给顾倾熠开门。
“是的,爷爷,今天是自由参加的。”
“好好好,爷爷这里有刚摘的桃子,你拿起去吃,别耽误了哈。”
“谢谢爷爷,我先走了。”
顾倾熠招手挥别,将桃子装进了背包。想着今天并没有多少课程,她决定先去食堂,吃那家火爆的小面。
顾倾熠到达食堂门口,室内宽敞明亮,零星只有几个人。伞面合拢后,顾倾熠抖动着伞,水珠调皮地滑回了水滩故乡,她轻拍裤腿,转身踏入食堂。
上了二楼,顾倾熠不紧不慢移向那家小店,雨天时学生来得很少,但这家门口,却仍是长排着队。
熙熙攘攘的学生讨论着,氤氲的水汽弥漫在锅的周围。小小门店里,女人围着围裙,双手流转在粉面和漏勺,开朗的学生们和她闲聊,逗得她眉眼弯弯带笑。
男人熟练切菜声,同咕噜咕噜的沸水演奏。休息时刻,他洗净双手,拿起干净的毛巾,套在手上,另一只手提着后尾,轻扑在女人额头,一下又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习以为常的画面,顾倾熠却是波澜起伏一次又一次,只留下微笑带着耷拉的眼角。
排到了队伍最后一个,形单影只的她低头摆弄着手机。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她跟着向前时,瞥见前面的书包敞开一个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打算提醒前面粗心的同学。
因为一直没说话的缘故,顾倾熠只能轻轻清一下嗓子,皱起那眉头,倒像是被风吹揉在一起的柳絮。
“同学,你的包....“
顾倾熠拍拍那人的肩头,打算说下去,那人不急不躁地回头,她却止住了话头。
或许是潮湿的空气迷晕了头,又或许是今早的药糊涂了神经,身旁的喧嚣静似停止,只剩太阳穴突突跳动,如同倒计时警钟的耳鸣声回荡着。
她还来不及细想任何面貌,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打碎好不容易建起的防线。
可是那张脸冥冥之中给人熟悉感,让顾倾熠几乎是一瞬间在脑子里想起那个梦。
她模样倒映在一双怎样的眼里?
寂静幽邃,深不见底的海水。
神秘莫测,藏尽故事的浩宇。
转而惊愕,喜获希望的初春。
冷静后隐匿的错愕,全都收进她的眼底。
回忆中无数被她抑制回想的双眸,仿佛落入眼眸。
那挥之不去的,翻来覆去重演的梦里。
痛苦深渊的开始的地方。
床头相框中被割裂的照片。
都深深雕刻于她的心脏。
强烈的情绪,毫不留情,疯狂渗透未缝合的血肉,贪婪吞噬残留的理智。
疼痛打破了逃避的囚笼,接管了顾倾熠的意识。
强制性停止回想下去时,耳际冲击进来的喧闹,才让她征征意识到刚才竟听不见任何动静,忽而传来轻柔却疑惑的声音询问着。
“你怎么了?”祁诺从转头后,这人就征征盯着自己数秒,又不说话,瞳孔放大后的震惊,随着眼眶渐渐泛红,掩着难以压抑的情绪。
“......”
眼神突然的转变,让顾倾熠觉得刚刚仿佛是错觉,她立马低下头不敢再抬头,沉默,衣角被捏得皱巴巴的,思绪混乱缠绕着她,无法呼吸。
是她?
还是祂?
但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顾倾熠一遍遍否定着,可是声音愈加强烈,头昏脑涨让她明白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了。
“抱歉。”她没头没脑地抛下这句话,仓皇而逃,冲向一楼,留下祁诺站在位置上,来不及唤。
真是太差劲了,顾倾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