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等待
“没问题没问题,保证给你送到。”院长勉强笑着应和,将茶递向男人。

    “那这个提成...”院长小心翼翼谈到,对方显然没有什么耐心。

    “你只需要照办就行了,该给的钱少不了你的。”男人接过茶,捏住茶杯柄,向前轻嗅,微皱眉头就将茶放在茶桌上班,不再碰杯。

    “是是是。”

    接待室的白光掩盖着各怀鬼胎的恶魔,似乎坦坦荡荡,却是自欺欺人。而走廊上,抢救室灯牌的红光,撕裂着昏暗。

    男人不经意抬头瞥见角落一处的人,站起身垂眼盯了一眼院长。拂去肉眼难见的肩头灰尘,抬手查看一眼时间,四指轻翘,中指带过合同。在院长亲自开门后,果断踏出门。

    ······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少女从病危悬崖拉了回来,灯牌也终于由红色变为绿色。本该昭示着健康安全的颜色,此刻却像是蕴含着某个暗潮涌动的玄机,不动声色。

    推出手术室的少女在病房修养着。

    也不知过了几时或是几夜。

    少女逐渐有意识,迷迷糊糊的,世界好像在旋转。

    这是在哪?

    身体好像有点知觉了。

    头昏脑胀的。

    待她看清周围,也逐渐听清心电监护仪清却悲的声音,蓝色条纹错综复杂禁锢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淡然。

    少女熟练地用牙齿磨着舌苔,疼痛的神经缠绕着大脑,霸占雾蒙蒙的空荡,偏激的提神。

    终于有片刻清醒的时间了。

    单一的仪器声空灵的一遍又一遍地回荡,荡不去少女心里的浓雾。

    也许是风声迷路了吧,没能来看望我,

    少女无端地想着。

    歪头发现可以探监的窗子被厚重的窗帘遮盖住,对外的窗子,透进唯一光,轻柔的风心疼,抚上了少女面庞,担忧声声入耳。

    海滨的潮汐拥抱着细腻的沙砾,平复着少女的心脏。

    “终于,可以来陪你了呢。”

    “我好想你。”

    病床上衣衫单薄的少女有些微弱的吐息,眉宇低垂,瞳孔没有聚焦,隐去了寒冬冷酷,涌出初春柔和,还掺杂着苦咖啡和旧尘。

    莫名的感觉牵拉她向窗外望去,思绪漫在那阳光明媚下,外面世界的声音透进,都是外界的。

    夏日带点热潮,微微摇摆的栀子树,有两小只嬉戏的杜鹃停靠着。

    "又是夏天呢。"

    少女自言自语着,失神寻着栀子花悠扬,想坐在枝头,和以前一样,听着清风送来的简讯。

    但现在始终找不到属于她的那一封。

    病房的门半掩着,隐隐约约闻见两三人。

    "医生......她还是个孩子啊。"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为什么....两个孩子都......"

    女人哽咽着,胸腔以凌乱的频率起伏,面色苍白,双腿瘫软就坐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一旁的丈夫安抚着女人,强忍泪水,却无法欺骗眼眶里蔓延的血丝。

    门遮住了人,少女看不清穿白大褂医生的容颜,只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是姓萧,断断续续听到的语段,像碎片一样泻洒在雪白的病床上。

    纸张清脆的磨砂声,扰了少女幻影,温馨的梦撕裂成了现实的模样,如同祁诺从暖阳高空失重的心情,清醒时,周围是幽静冷冽的汪洋。她双目盯着那个白大褂递出合同蓝本,冷笑一声,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色。

    "终究还是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过度思考,少女头昏得厉害,手难以移动。

    在要丧失意识的前一刻,少女看着女人颤颤巍巍的签下字,失声痛哭。

    她想抬手去安慰安慰那撕心裂肺的灵魂,动弹不得,双尾也渐渐泛红,强忍的情绪加深了头疼。

    窗外阳光明明灿烂,却被过往渲染上了黯然。夏风颤动,韵律仿佛被扰乱一样,窗帘作响,胡乱地舞动。

    阳光闯进来。小心翼翼捧着病床头的信息单,风也轻轻呜咽,陷在破碎的花瓣,少女的名字随风而起。

    "祁诺。"

    一个声音轻轻唤着,是潜意识安心的声音,少女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用仅存的意识默念了来这里的目的,一遍又一遍。

    "游戏要开始了。"最后几秒,祁诺望向天花板,没有犹豫,无声的说道。

    医生接过纸,腕上的男士黑色手表晃过视线,祁诺的瞳孔猛缩,某个角落的记忆闪过,来不及抓住恐惧,黑夜没上少女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