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油腻感立刻浸染了她的皮肤。
她走到工具箱旁,将它重重扔了回去,发出又一声闷响。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这台设备的详细故障报告和更换配件申请单,放在我桌上。”
她看着牛师傅,眼神不容置疑,“否则,明天它就可以当废铁卖了。”
陆晚瑶转身就走,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她得尽快做出点实绩来,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
“林阿姨,这厂里,还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吗?”
“有是有,不过你想做些什么?”
“我想研制点新药出来。”
林华芳有些意外。
“可是瑶瑶,你对这些……”
“阿姨,这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倒是略懂一二,否则我怎么有胆量接手药厂?”
上一世,她在母亲熏陶下,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后来她也想过就读医药方面,只是陆大山那个王八蛋,怎么也不愿意送她去上大学。
林华芳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晚瑶都抛在了实验室里,边学边监工。
深夜的质检实验室还亮着一盏孤灯。
陆晚瑶和质检科唯一还肯留下和她作战的年轻技术员张迎,对着几支离心管和一堆数据,脸色疲惫
“不行,陆厂长。”
张迎声音带着哭腔,“杂质含量还是超标,沉淀法不行,离心效果也达不到要求……”
“用低温乙醇分级沉淀法再试一次。”陆晚瑶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目光死死盯着试管。
“参照笔记本第三十七页的参数,温度控制在零下五度,精确到0.1,搅拌速度再降三分之一。”
“可……”
张迎有些犹豫。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法子,只是成本太大了。
“乙醇存量不够了,而且那方法太耗时间,成本太高了……”
“乙醇我去求!去借!去赊!”
陆晚瑶猛地打断她,“成本不用你管!我要的是达标!是合格!”
因为长时间没休息好,陆晚瑶显然有些烦躁。
小张被她的样子吓住,不敢再说什么,低头操作。
突然,灯不知为何灭了,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仪器运转声戛然而止。
整个实验室,乃至窗外的厂区,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和寂静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是…是不是跳闸了?还是……”小张声音发颤。
陆晚瑶有些无奈:“不过是停电而已,你怕什么?”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
陆晚瑶在黑暗里站着,没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异常清晰,“小张,记下刚才所有数据,把误差记下来,明天我去弄一台二手发电机。”
好端端忽然停电,陆晚瑶稍稍动脑子一想,也知道是赵英超搞的鬼了。
他这是生怕自己成功啊!
他越是这样,她陆晚瑶就越要做给他看!
有了光亮,张迎这才定了心。
连忙将数据记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这样的日子,有了独立的发电机后,赵英超没法再捣乱,她的研究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天上午,天气阴霾。
几辆白色面包车碾过厂门口坑洼的泥泞路面,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刹停。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制服、表情冷硬的人鱼贯而下。
“市药检局的!突击抽检!负责人呢?”
这一声炸出来不少人,工人们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窃窃私语。
赵英超立马跑出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几乎要鞠躬:“领导!欢迎欢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检查!绝对配合!只是厂里现在……唉,真是困难啊,设备都老掉牙了……”
他一边说,眼神一边不受控制地往陆晚瑶办公室方向瞟,焦急之下,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甚至主动引路:“领导这边请,先去最大的提取车间看看?我们这儿的设备都有些年头了。”
陆晚瑶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步伐很稳,丝毫不慌张。
“这边。”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将赵英超的声音压了下去,“请各位领导先看三号小型制剂试验线。”
赵英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陆晚瑶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里面,几条小规模流水线竟然在有序运转!设备明显是厂里最老的型号,但每一个零件都擦得锃亮,保养得极好,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