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秋游
    繁花半懵半懂,如果她对阶级关系和意识形态有研究,亦或是她读过马克思主义,那么她就会懂得这种想法被称为资产阶级的人道主义理念。

    当然,这条漫长的觉醒道路,她还要走很久。

    ……

    父亲的假期终于批了下来。

    商量了许久,他们一家决定去乡下的农庄体验一段温情休闲的时光。

    临走前,繁花拨电话给比格,向他说明了自己的家庭行程,大约几周后才回来。

    比格请求她十五分钟后到花店,他想和她见面。

    临别之际,繁花没有拒绝。

    见到比格时,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表情严肃。

    风呼呼地刮,秋的萧瑟衬着离别愁绪渐浓。

    繁花出门的时候没加衣服,只一件单衣傍身,吹着风,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比格赶紧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她身上,靠近时,能闻到她头发的馨香。

    他捧着繁花的双手,为她取暖。

    眼睛看着相握的手,他开口说:“戈琳达,你去的时间太长了,别忘了我。”

    天知道他有多不是滋味,他才刚刚得到心上人的一丝垂怜,就立马要和她分离。

    两个人甚至没有确定关系,只有互通的信件能证明一点不同于旁人的情谊。

    繁花逐渐发现,和比格关系越亲近,他对她的依赖感就越强——和他锐利的外形真不相符。

    她不禁叹息,将一只手抽出来,捧住他的右脸,凑近说:“我会常和你打电话的,把那里的景色、人情和趣事一一分享给你。”

    比格用一只手覆盖住她的手,眷恋地蹭了蹭,说:“祝你玩得开心。”

    ……

    繁花一家三口带着大包小包,驾车前往郊外农庄。

    莫尔开着车,他交代女儿见到农庄的女主人要叫姑妈。

    即便两姐弟因为距离的缘故鲜少见面,他们的关系仍然亲密。

    说到底,这一次秋游还有探亲的意味。

    繁花乖乖应是。

    到了地方,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慈祥的中年女人在门口等着。

    他们下车,莫尔首先给阔别以久的姐姐一个拥抱,接着拉着妻子、带着女儿来到她面前。

    繁花嘴甜叫道:“卡米尔姑妈好。”

    卡米尔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戈琳达都长这么大了。这么水灵乖巧呀,来,姑妈给你准备了糖果。”接着从口袋抓起一小把糖果塞给她。

    繁花笑着收下。

    沈奕玄也笑着说:“姐姐,我们一家来烦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卡米尔撇嘴,“一家人说什么话。快进去说。”

    接着拉过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我上一次见你还是在你和莫尔的婚礼上,这些年总找不到机会与你相处。这次来,多住两天。”

    接着仰头朝屋里喊:“臭小子!出来帮你叔叔搬行李!”

    “知道了!”屋里回道。

    下一秒,走出来一个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皮肤是麦色的,隐约显出紧实的肌肉。

    他穿着适合农作的短衫短裤,头发硬茬茬得竖立着,有一身倔强的气质。

    他走过众人,微微瞟了一眼繁花,继续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从车里拉下一大包行礼扛在肩上。

    摆手拒绝莫尔的帮忙,快步往里搬。

    卡米尔怒声喊:“没礼貌的小子,不知道叫一声吗。”

    沈奕玄拉了一下她,“孩子挺乖的,还帮我们拿行李,别说他了。”

    卡米尔对他们说:“这是我家的小子,叫康奈尔。脾气硬得像石头,但也会经常帮我做事。”

    接着叹了一口气,“他爸走后,性子越来越独,我有时也不知道怎么管教他。”

    沈奕玄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等大家都进了屋,繁花主动倒茶。

    康奈尔搬完行李后,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莫尔拍了拍他的肩,夸他:“好小子!”

    繁花看着他,觉得有些愧疚——她这次来带了不少的书,想必他背了那包沉甸甸的袋子。

    思及此,她主动递上茶,笑道,“康奈尔弟弟辛苦了。”

    康奈尔有些惊愕,他接过茶杯牛饮下去,也没说话。

    卡米尔恨铁不成钢,说:“喝了茶要谢谢戈琳达姐姐。”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谢谢姐姐。”

    他的声音很青涩,微哑,低低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说罢就自闭了似的,一句话也不愿再说了。

    康奈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很羞耻,还有莫名的自尊心冒出来。

    他早就知道许久不见的莫尔叔叔今天要带家人拜访,对不熟的叔母和表姐也提不起什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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