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亮时,安安的烧终于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在病床上沉沉睡去,小脸虽然苍白,却不再有痛苦的痕迹。
苏晚悬了一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虚脱般靠在椅子上。
护士拿着登记表走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孩子父亲的联系方式,这里填您的可以吗?”她看向傅瑾琛。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苏晚垂下眼睫。
傅瑾琛的目光从安安熟睡的小脸上移开,落在苏晚疲惫苍白的侧颜上,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向护士,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当然。”他接过笔,流畅地在父亲关系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留下联系方式,“不填我的,还填谁的。”
这话,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是一种近乎霸道的宣示。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他。
晨曦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眼底有熬夜的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略显疲惫,但那份属于他的、与生俱来的掌控感和此刻不容置疑的“父亲”身份,却如此清晰。
他签完字,将表格递还给护士,然后转向苏晚。
“我去买点吃的。”他声音低沉,“你守着孩子。”
他转身离开。苏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那根被安安咬伤的手指已经简单包扎过,但手背上,除了牙印,还有好几道明显的、新鲜的抓痕——是昨晚她情急之下,抓住他手腕时留下的。
她看着那些痕迹,心里五味杂陈。
窗外,雨停了。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