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
脚步声。
关门声。
然后,一片寂静。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被雷声惊醒。
夏季的暴雨来得突然,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房间。
苏晚起身,想去看看安安怕不怕打雷。
她轻轻推开安安的房门。
然后愣住了。
傅瑾琛站在那里。
穿着简单的T恤和睡裤,背对着她,正弯着腰,轻轻给踢掉被子的安安重新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闪电再次亮起。
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和那双凝视着孩子睡颜的、柔软的眼神。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动。
傅瑾琛盖好被子,又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然后直起身,一转头,看见了门外的她。
四目相对。
雨声轰鸣。
傅瑾琛先反应过来,轻轻带上门,走到她面前。
“吵醒你了?”他压低声音。
“没有。”苏晚摇头,“我来看安安怕不怕打雷。”
“他睡得很沉。”傅瑾琛说,“我听见雷声,就过来看看。”
两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窗外暴雨如注。
“去睡吧。”傅瑾琛说,“明天还要早起。”
苏晚点头,转身回房。
关上门前,她听见傅瑾琛很轻的声音:“晚安。”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苏晚起床时,傅瑾琛已经在厨房了。他系着围裙——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正在煎鸡蛋。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安安坐在餐桌旁,晃着小腿:“傅叔叔,我要吃太阳蛋!”
“好。”傅瑾琛答应着,小心地把鸡蛋翻面。
苏晚走过去:“我来吧。”
“不用。”傅瑾琛没让,“快好了。”
早餐上桌:煎蛋,烤面包,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虽然简单,但摆盘整齐。
安安吃得很开心:“傅叔叔做的蛋好吃!”
傅瑾琛的唇角微扬。
吃完早饭,傅瑾琛要去公司。他换好西装,走到玄关。
安安跑过去,仰着小脸:“傅叔叔,你晚上还来吗?”
傅瑾琛蹲下来,平视孩子:“你想我来吗?”
“想!”安安用力点头。
傅瑾琛摸了摸他的头,看向苏晚。
苏晚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忙……”她开口。
“不忙。”傅瑾琛打断她,“我晚上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十点前离开。”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界限。
苏晚点头:“好。”
傅瑾琛离开后,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安在客厅玩积木,苏晚收拾碗筷。她看着料理台上那个属于傅瑾琛的、还残留着咖啡渍的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洗干净,放回了原处。
接下来几天,傅瑾琛真的每天下班后过来。
七点左右到,陪安安吃饭、玩游戏、读故事。九点半准时提醒孩子洗漱,十点前离开。
严格遵守约定。
但家里的痕迹却越来越多。
玄关多了一双他的拖鞋,一双和安安同款的儿童运动鞋旁边,摆着他的成人款。
浴室洗手台上,他的剃须刀和安安的小牙刷并排放在一起。
客厅茶几上,有他常看的财经杂志。
书房里,甚至多了一个他的文件架。
苏晚开始习惯。
习惯晚上七点门铃响起,习惯听到他和安安在客厅的笑声,习惯在深夜工作时收到他“早点休息”的短信。
也习惯,在他说“我走了”之后,家里突然的安静。
周五晚上,傅瑾琛照常过来。
晚饭后,安安突然问:“傅叔叔,你今天可以不走吗?”
傅瑾琛正在收拾玩具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向苏晚。
苏晚正在削苹果,水果刀在指尖顿住。
安安看看妈妈,又看看傅叔叔,小声说:“我同学说,他们的爸爸都住在家里……傅叔叔,你可以一直住我们家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
苏晚放下刀和苹果。
她看着傅瑾琛。
傅瑾琛也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安安,”苏晚开口,声音有些干,“傅叔叔工作很忙,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