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股劲头最足的时候,好消息终于传来。
县财政“以工代赈”的专项补助资金,还有供电局承诺的配套资金,一分不差全额拨付到了镇政府的账户上。
消息一到,赵海川第一时间把萧蔷和凌楚楚叫到了工地的临时办公室。
那是个用彩钢板搭起来的棚子,漏风,桌子还摇摇晃晃。
“钱到了。”
“萧主任你是民政办主任管发放。”
“楚楚你管项目协调管支出。”
“这笔钱每一分都要有两位的签字才能动。”
“我不要求别的,就一条。”
“所有账目清晰。”
“所有款项公开。”
“每一笔钱花在哪,给了哪个村民买了什么材料,我要在村委会的公告栏里看到明细。”
“这笔钱是高压线。”
“谁敢碰谁死。”
……
镇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李光照把玩着手里的紫砂茶壶,壶身温润。
输了?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
一个毛头小子,靠着一股蛮劲和煽动人心的本事,就把三山村的工程搞起来了?
可笑。
工程建得再快,质量再好,又怎么样?
只要验收通不过,一切都是白费!
他拨通了供电所所长马德贵的电话。
“老马啊,三山村的工程快收尾了吧?”
电话那头的马德贵,腰下意识地就弯了下去,尽管李光照根本看不见。
“是,是李镇长。”
“赵书记……呃工程进度很快。”
“快是好事。”
李光照慢悠悠地说。
“但我们做工作的不能只图快。”
“尤其是电力工程,安全是天大的事。”
“人命关天啊老马。”
马德贵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听懂了。
这是要他在验收上做文章。
可是……赵海川那张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李镇长您放心,技术文件我一定……一定严格把关。”
“不只是文件。”
李光照打断他。
“现场验收,更要严格。”
“你是专家你说了算。”
“要对人民负责,对不对?”
“不能让一些人为了所谓的政绩就留下安全隐患。”
“一颗螺丝钉松了都可能酿成大祸。”
“我……我明白。”
马德贵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挂了电话,李光照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刘黑手。”
“镇长。”
“验收前一天晚上,去三山村。”
“靠近山坳那边的27号电杆接线盒。”
“把里面的接头给我拧松一点。”
“别搞坏了,要那种检查时似紧非紧一用力就掉的状态。”
“做得干净点。”
“明白。”
挂断电话,李光照长长吐出一口烟圈。
赵海川,你不是要点亮三山村吗?
我偏要让这灯,在最亮的时候,灭掉!
我要让你在全县领导面前,在全村百姓面前,丢个天大的脸!
……
验收的日子到了。
县供电局的领导和技术专家坐着专车来了,赵海川和李光照作为镇里的主要领导,全程陪同。
一行人走在刚刚修好的土路上,身后还跟着王有田、程五伯这些村民代表。
马德贵拿着个小放大镜,这里敲敲,那里看看。
“这个绝缘子的角度偏了0.5度,虽然在允许范围内但不够完美。”
“这条拉线的地锚深度是够了但周围的警示标识不够醒目。”
走到一根电线杆下,马德贵停下了。
他用脚使劲踢了踢电线杆的基座。
“不行这不行!”
“领导您看这回填土明显不够密实!”
“用手都能抓起来!”
“这要是遇到连续暴雨土壤流失,杆子一倒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光照适时地咳嗽一声补充道:“安全无小事。”
“马所长也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
“我看这个问题要慎重。”
老张气得浑身发抖,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