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五
木柚叶仗着降谷零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放肆蛐蛐。【他还嫌弃我的派大星。】

    对于柊木柚叶会喜欢那只粉色的、穿着绿裤衩的胖海星一事,诸伏景光其实也无法理解,就像他觉得所有小朋友都会像他和小操一样喜欢假面骑士,比起胖胖的粉色海星,柊木柚叶看上去应该是喜欢那只宇航服松鼠或者黄色海绵的类型。

    “所以我觉得品味奇怪的人是柊木才对。”降谷零抱着胳膊靠在走廊上,“从她那乱糟糟的发型就能看出来了。”

    诸伏景光没把“我觉得挺可爱的”这几个字写在本上,他觉得两个好友对彼此品味的唾弃和敌视十分地莫名其妙。他们应该来喜欢假面骑士才对。

    他和降谷零蹲守在班级的门口,试图从来来往往的大人们里找到柊木柚叶的家长。

    今天是家长开放日——竟然会有小学把家长开放日放在期末考后,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好在无论是小诸伏小降谷,还是小柊木,都不是会为了成绩发愁的孩子。

    甚至柊木柚叶从三天前就显得很兴奋,原本挺得笔直的背会在课堂上更加挺拔,像棵期待夸奖的小树苗。今天,她从一大早就开始时不时望向窗外,在家长们涌入校园的一刻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教室,站在走廊尽头等着家长到来。

    【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么远的位置?】诸伏景光对于他们这种盯梢一样的做法感到不安。

    “我不想被大人问:为什么我的女儿回家后突然剪掉了头发,是不是你们教唆的——这样的问题。”

    好吧,零说得对。虽然这件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准确来说是和他有关。即使做好了向家长道歉的心理准备,他也没有勇气在尚不清楚柊木的家长脾气如何时之前上前自曝。

    希望柊木的家长好说话。诸伏景光如此祈祷。

    “肯定很凶。”擅自认定能养出土匪般行事风格女儿的大人肯定也是土匪做派的降谷零如此说道。

    在注意到柊木柚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脑袋上乱翘的短毛随着身体的抖动止不住乱颤时,诸伏景光仿佛看见了半夜恐慌发作被姨妈拥在怀里的自己。

    他下意识冲了出去,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把同桌抱在怀里,学着姨妈哄他的样子轻拍柊木柚叶的后背。

    “柊木、柊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样察觉到柊木柚叶的不对劲,扬声喊着她的名字确认她是否还有意识。

    发抖的柊木逐渐好转,她即便要写字表达想说的意思,也没有把视线从远处的女人身上挪开。

    注意到她眼神的尽头,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都在看到对方时的第一瞬间确信,那是柊木柚叶的妈妈。

    对面的女人正用一副担忧的表情望着柊木柚叶——但她没有过来。脸上确实是一副担忧女儿的表情,无论是皱起的眉毛还是闪烁着忧心的蓝眸,都完全能体现她的担忧。

    但她没有过来。这不应该是一位担忧孩子的母亲应该有的做派。正常来说,在注意到女儿不正常的动作时,第一时间赶到孩子身边确认情况才是正确做法。可她甚至没有仅和柊木柚叶认识一个月余一周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动作快。直到现在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太不对劲了。诸伏景光学着电视剧《危险女警物语》中帅气干练的女警察分析推理那样思考。柊木的妈妈明明是警察,正义的警察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如此冷漠?

    和他有一样疑问的降谷零也是一副困扰的样子。

    柊木柚叶写下【我没事】,就开开心心地朝妈妈跑了过去。短毛一跳一跳,像小狗的尾巴。

    而柊木的妈妈,也在女儿扑向她时露出心疼但又欣喜的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发尾,她牵着柊木柚叶的手慢慢地走向两个小朋友。

    短发的女警半蹲下来和两个小朋友平视,郑重地自我介绍:“我是柊木和纱,谢谢你们刚才的帮忙。”

    她望向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叹息着揉揉她剪得不成样的短发:“你们都是好孩子。”

    嘴上说着感谢和好孩子,但是这位母亲完全没有向两个小朋友解释柊木柚叶刚才的异常,也根本没有对自己迟迟没有靠近女儿的行为道歉,更没有询问女儿的短发究竟是谁造成的意思。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完全掩盖不住对柊木一家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