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轻的锁舌声,被锅炉的轰鸣盖了过去。
锅炉的轰鸣像压低的闷雷,空气里全是热浪与消毒水味。
堆到天花板的浴巾挡住一半通道,逼得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呼吸。
秦曼丽扫了一眼四周,神色淡淡:“这就是你找人的方式?”
满媛媛挑眉:“那你呢?跟着我,是来找人,还是找事?”
“路过。”
那话说得风轻云淡,可又有谁会一大早的西装革履出现在这儿?
只见秦曼丽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装得像是在稳住局面,可实际上,狼狈得很——
她那另一只高举的手里,羊排油光直流,两只奄奄一息的大闸蟹正在缓慢吐着泡泡......这身装扮,搭配这样的行为,画风实在诡异。
满媛媛轻轻一笑,像是故意:“秦老板一大早胃口不错啊,又是羊排又是螃蟹的。吃撑了,出来遛个弯?”
秦曼丽眸色一暗,刚想反驳,手机忽然震动。
秦曼丽端着那盘子,左看右看都没地方可放,于是只好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接起电话。
「喂,秦老板,您啥时候到啊。我们都已经到房子这边了,房东也已经到了。就等着您来签字呢——」
秦曼丽移开手机听筒,一看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竟然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真是蹊跷。
她清了清嗓:「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
「啊,可是,我们都已经......」
「哎呀,我都说了,我这边暂时脱不开身。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再说。」
那边还没说完,秦曼丽就不耐烦地按掉电话。
只听角落里冷不丁飘来一句:“原来秦老板的急事,是一大早跑来洗浴中心抢自助餐?”
秦曼丽转头,目光像刀,淡淡扫向她。
那目光一沉,反倒让满媛媛笑得更放肆:“秦老板,以前有人见过你这么狼狈吗?”
秦曼丽不语,将盘子放到地上,抓起一条浴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随后走到门口,用力拧了拧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锁了吧。”那人笑得低而慢,“看来只能等人来开。”
秦曼丽“啧”了一声,转过身,眼神忽然变得玩味。
她缓缓走到她面前,抬起双臂撑在她肩两侧的架子上,把人困在毛巾堆的角落。
热气蒸得发丝微湿,秦曼丽的呼吸近得能擦过她的耳尖。
“怎么?你的——曹律师,还不来救你?”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锋利的审问。
满媛媛眼神一挑,丝毫不退:“你不是不关心吗?”
秦曼丽微微仰着下巴,唇角带笑:“你确定要用这种距离跟我说话?”
“怕你?”满媛媛低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还是——你怕我?”
秦曼丽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淡淡道:“我不问,不代表我没数。”
“所以,又是不关心我的事,也不让我关心你的事?”
秦曼丽盯着她不说话。呼吸逐渐加重。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满媛媛在里面吗?”
满媛媛看了她一眼,唇角挑起:“秦姐,你要是现在走,我就告诉她们——你偷了我的东西。”
秦曼丽挑眉,笑意凉凉:“哦?那你得先想好,你会怎么补偿我。”
门把手开始转动,外头的声响离得越来越近——
门开之前,先伸进来一只手。
那手里捏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还滴着水。往里一瞥——竟装了好几只生蚝。
......
满媛媛当即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要往门口冲。
可才走两步,脚尖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猝不及防扑进了秦曼丽怀里。
“慢点儿,小朋友,没人跟你抢。”
耳畔幽幽传来一句,带着笑意,意味深长。
她的腰被扣得死死的,挣扎之间,那只手反而收得更紧。
抬眼时,却见那人一派冷漠神色,好像故意困住猎物一般,丝毫不给她退路。
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凉风灌了进来。
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
“哎妈,闺女,可算找到你了!曼丽,你咋也在这儿?”
此时的满成军已换上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员工制服,手里提着那一袋子生蚝,缩头缩脑向这边跑过来。
满媛媛还被秦曼丽锁在怀里。
满成军将那袋子生蚝硬塞到秦曼丽手里,觍着脸一笑:
“哎呀,看到你俩关系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曼丽啊,感谢你当初主动来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