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丽低头一笑:“怎么,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伎俩,你以为你是在演电视剧吗,曹律师?”
曹霭又高声提醒道:“秦曼丽,你可别忘了,你当年是怎么来求我师傅的,又是怎么害得我师傅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秦曼丽身体一僵,两只手逐渐攥紧,没说话。
见秦曼丽不说话,曹霭又仰起脸一笑,转头盯着满媛媛:
“走吧,我们去拿你的东西,早点从那是非之地搬出来。”
满媛媛没接话,只是走回秦曼丽身旁,声音清晰:“曹姐,这件事,感谢你的帮忙。关于你说的报酬,我会记得偿还。但目前要和谁住在一起,我想还是坚持现在的选择。”
听完这话,秦曼丽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沉,一口屏了许久的气无声泄了出来。刚才心底那股子火,像是被瞬间浇灭。
曹霭不说话,盯视着两人。半晌才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行啊,小丫头翅膀硬了。”
“哎呀,行了行了,各位姐姐们,这大庭广众的,咱有啥事私底下再说!”
田雨见势,走上前来,终于插上话。
那声音像一盆温水,把剑拔弩张的空气压了下去。
几个人慢慢往停车场走。
就在田雨拉开车门的那一刻,曹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回头。
她的视线越过田雨和满媛媛,直直落在秦曼丽脸上,笑得云淡风轻——
“对了,秦曼丽——”
她故意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一个旧故事。
“希望你以后,可别害得身边人也成了你妈当年那样啊。”
话音刚落,曹霭已经转身上了车,发动机低沉地“轰”了一声,载着她远去。
剩下的人一时安静得只剩风声。
秦曼丽的瞳孔微微收紧,手指不自觉攥成拳,指节发白。
车里闷得像雷雨前的气压,空气厚得透不过气。
曹霭临走前那句话,还在秦曼丽脑子里盘旋。
那句话就像一根细针,不停在同一个地方扎着,扎的人连呼吸都觉得发痛。
车里没人说话。静得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车窗外掠过的风声。
秦曼丽一人坐在后座,半倚着车窗,眼睛紧闭。指尖却扣在膝盖上,骨节发白。
前座的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像在冰面上行走,生怕哪一步踩裂了缝。
田雨隔着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神情;满媛媛的视线则更直接,像是要从镜子里钻进秦曼丽的眼底去。
“哔——哔哔!”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像平地一声惊雷,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田雨顺势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把气氛往轻快里拽:“哎哟,曼丽啊,你都不知道咱们媛媛这次为了你,一个人跑东跑西的,又是找人,又是谈条件的。勇猛又靠谱啊!”
秦曼丽缓缓睁开眼,侧过脸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心口的针压下去了一寸,低声说了句:“谢谢。”
“哎呀,我本来觉得那位曹姐不咋靠谱,可人家——”田雨笑着说。
满媛媛用胳膊肘捅了田雨一下,田雨愣了两秒,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闭了嘴。
秦曼丽原本放松的眉头又一点点拧紧,呼吸不自觉变重。
车里再次恢复令人窒息的沉默。
*
回到家中,天色已渐渐沉下来。
秋天越往深处走,白昼便越发短促。窗外的暮色像一层薄雾,将屋里笼得静悄悄的。
虽然这一两天都兵荒马乱的,可家里的摆设却被满媛媛打理的依旧整齐。
茶几上连水渍都没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空气里,仍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满媛媛将走路摇晃的秦曼丽小心搀扶到客厅沙发上后,就立马奔去厨房烧水。
秦曼丽仰头靠着,手指压着眉心,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扣着节奏,指尖泛白。胸口还在快速起伏。
“秦姐,喝水。”
满媛媛小心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水面微微荡了荡。
秦曼丽瞥了她一眼,眸子里依旧沉着。她接过水,嗓音发哑:“谢谢。”
半杯温水下肚,喉咙的干涩松开了一些,可脑子里的噪声还没散去。
满媛媛又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说:“秦姐,你先吃点。如果还想吃别的,我再做。”
秦曼丽缓缓摇了摇头:“不用。”
见秦曼丽不动,满媛媛抿了抿唇,先行去了浴室洗漱。
水声在走廊尽头响起,屋子里又陷入安静。
秦曼丽把空杯放在一边,靠着沙发闭上眼,呼吸渐渐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