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媛媛缓慢摇了几下头,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
秦曼丽立马道:“灯我帮你关了,快点睡,明早儿记得早起去干活啊。”
刚要伸手去关那台灯,却被那女孩抓住了手。
“我要秦姐陪我睡。”
秦曼丽僵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抽出手,却被那女孩死死抓着,扣紧指尖,根本不放。
“喝,喝多了吧你。都多大人了,还要人陪着睡?”
她继续用力抽手,一根根地掰开,但又被抓得更牢了。
力气倒挺大......
她蹲下来,推了推那女孩的脸:“这是醒着,还是装醉啊。快放手,别打扰我睡觉。”
那双手还是抓着自己不放,甚至,更放肆地搂上自己的脖颈。呼吸近在咫尺。
又重复着:“我要秦姐陪我睡。”
真是疯了。
秦曼丽心想,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过,除了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在装醉的小鬼。
但被她这样拉着,也总不能为了这样一件小事,硬是弄醒她吧......
于是只好妥协,柔柔地哄了几句:“行了,行了,知道了,快睡吧。”
又小声补了句:“就今晚一次哦。”
那女孩还是扯着她不放,于是她只好倾身躺在她身旁。
刚躺过去,那女孩便钻进了她怀里。像刚学会撒娇的小猫一样,用头蹭了蹭她下巴,又将温热绵软的脸贴在她胸口,心满意足似的睡去了。
秦曼丽僵着身子,仔细聆听那女孩规律起伏的呼吸声。可自己的呼吸早就乱得无法控制。
真是头疼。
“秦姐,你是同性恋吗?”
呵。好笑。
秦曼丽又想起那女孩问自己的这句话。肩膀耸了耸,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哪有人会这么直接问别人啊,除了她满媛媛。
但又仔细思索起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恋不恋的,爱情这种东西,会有钱重要?
自己十七岁就进入社会了,一个人摸爬滚打至今,哪一步不是混着血与泪硬拼出来的。
那些憎恶你的眼睛总在暗处盯着你,只要你稍微一松懈,那些人便会伺机而动,踩着你的身躯,叫你不得好死。所以,只能一刻不停地往上爬,连喘息都不敢。
全身心将自己投入到这种虚幻的东西上,最终的结局只会是一无所得,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
正如自己的母亲。
“同性恋”。
秦曼丽还记得那时有一个和自己母亲关系很好的阿姨经常来家里。起初以为她们只是很好的朋友,直到那次看到两人搂抱在一起,耳鬓厮磨,唇与唇相接。
那是她第一次认知到“同性恋”的存在。
可那个阿姨在她母亲遇难的时候,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后来,她隐约听说母亲的死不单纯,有人暗地提起那位阿姨曾与那些人“走动密切”。
她试图找过对方,但对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留下的,只有未解的疑云——和挥之不去的恨意。
也难为这小孩问得认真了,可惜现在的自己无力回答。
但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呢。
*
“秦姐,秦姐,你是同性恋吗?”
“啊?”
秦曼丽双眼一睁,整个人怔住了。
满媛媛正跨坐在她腿间,贴得极近。
那张脸带着酒后的绯红,温热柔软,轻轻倚在她胸前,呼吸浅浅,一下一下,正压着她跳动紊乱的心跳。
秦曼丽想动,却像被锁在原地。
她低头,只见那女孩仰起头来,漆黑澄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像是小兽一样,脆弱又执拗。
湿润的唇微张,像在轻声说着什么,却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唇间那一点湿意在空气中氤氲着,发着热气。
她喉咙一紧,下意识伸手抚上她的后颈,指腹滑过一片细腻柔软的皮肤。
就在下一秒,那唇就要覆下来,像雨落在火上。
秦曼丽屏住呼吸,胸口烧得厉害,几乎要炸开。
她甚至,在那唇快贴上的一刻,微微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