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黄,浴帘后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坐在浴缸中,肩膀微微抖着,像是刚刚潜入水中又露出头来的鱼儿。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不往前迈半步。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更软了些:
“秦姐......你能帮我擦一下背吗?”
秦曼丽抿了抿唇,压住心里说不清的躁动。
“擦个背自己不会吗?非得人伺候你才行?”
她的语气还是冷的,声音却发哑了点。
浴帘后传来一点点水声。
“......我,我够不到......”
语气软得像棉絮,轻轻一抖就能把人的理智盖住。
秦曼丽在原地站了几秒,终究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刚站到浴帘边缘,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见帘子轻轻一动。
满媛媛裹着一条半湿的浴巾站了起来,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滴落到肩膀,再滑进她后背的发丝里。
她抬起眼,睫毛挂着水,嘴唇湿润,微微张着。
她轻轻把一只湿漉漉的手搭在秦曼丽肩上,眼神仿佛有点迷茫,却又像是早就算好分寸。
声音极轻,几乎带着点哼唱似的柔意:
“我要秦姐帮我擦。”
一瞬间,秦曼丽呼吸一滞,脑子像被什么炸了一下,完全短路。
她的指尖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水蒸气都像堵在了她喉咙里,一时间不知是热还是慌。
她努力想要扯回自己的冷静,但脑子里只有那句话回荡着。
“我要秦姐帮我擦。”
她咬着牙,扭过头不去看满媛媛那双“无辜又讨好”的眼睛。
心里却骂了一句:
“这小东西......真要命。”
*
雨姐土菜馆。
满媛媛刚下车,便看见秦曼丽站在“雨姐土菜馆”门前,一只手搭在对面男子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心里一紧,目光落在秦曼丽搭在男子肩上的那只手。涌上一股无名的情绪:
有什么好事儿,笑得这么开心?
她用力拽出车座上的书包后,反手“砰”地甩上了车门。
巨响让她一惊。慌忙低头确认车门没刮擦后,这才埋头朝说笑的两人走去。
见她们谈得热络,满媛媛没作声,只在一旁默默打量着那男子。
那人比秦曼丽高出许多,满媛媛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
一身冷调的黑:无logo卫衣裹着精瘦上身,紧身牛仔裤束进厚底马丁靴,打扮活脱脱像韩国男团成员。
最扎眼的是他脸上的黑色口罩,严严实实遮到鼻梁,仿佛生怕被人认出来。
满媛媛正愣神,那人冷不丁抬眼扫来,右手懒洋洋往上一扬——
满媛媛倏地背脊绷直:这手势,招呼自家狗呢?
那人跟旁边一中年妇女低头说了些什么,又指了指满媛媛。中年妇女点了点头,朝满媛媛招了招手:“跟我走吧,姑娘。”
满媛媛下意识就去找秦曼丽,想要说点什么,可一转头,秦曼丽早就不见了踪影,连带着那个口罩男也是。
满媛媛莫名有点失落,但还是跟着那名中年妇女——郭姨,进了“雨姐土菜馆”。
一大清早,前厅空无一人。
门口的收银台上,一本翻开的菜单兀自立着,书页在穿堂风里微微晃荡。椅子全都倒扣在桌面上,摇摇欲坠。未干的水渍在地板上蜿蜒,反射着灯光,刺得人眯眼。
郭姨掀开传菜口旁厚重的棕色油布门帘,一股热浪裹着呛人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与冷清的前厅截然不同,门帘后的后厨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乒乒乓乓!”锅铲猛烈敲击着铁锅;
“笃笃笃笃......”急促的切菜声密如骤雨。
刀刃切开食材时发出利落的“嚓嚓”声,旋即又“噔”地一声脆响砸在厚实的菜板上,激起沉闷的回音。
郭姨领着满媛媛来到后厨的一角,伸手递给她一个围裙。满媛媛接过,利索地套在身上,又将身后的绳子紧了又紧。
面前是一个正在哗哗流水的水龙头,下面那水槽里漂浮着五颜六色的蔬菜,正随着流水的动静,打着圈儿。
郭姨拍了拍水槽旁边沾着水珠的不锈钢台面:“姑娘,你切配岗的。头一天,先把这些理清楚。”
她指了指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几个大筐:一筐是沾着泥点的土豆和红薯,一筐是翠绿的芹菜和蒜苗,还有一筐是刚送来的、叶子还带着水珠的各种青菜。
“看见没?第一步,洗。土豆红薯这些带泥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