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才知道原来又是她那大隐隐于市的爹,不知道啥时候和这女人签下的契约。
老房子被抵押就算了,听那女人说,合同上还写:女儿满媛媛要替她秦曼丽打一年工,每月的薪资还要克扣一半,直至还清债务。
好家伙,满媛媛心想,这要是搁旧社会,听起来就像是卖身契。
如果说秦老板是那地主,她便是那长工——卖身,又卖力。
刚想要多问几句。
秦曼丽扭身一走,只留下一句:
“叫姐还是叫姨,随你便。”
满媛媛有苦说不说,握紧拳头:
“呵,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谁怕谁!”
*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满媛媛还没缓过神来,刚想往后靠,就连打三个喷嚏。
她慌忙低下头,想从包里找点东西擦,可这翻了半天硬是什么都没翻出来。
“啪”地一声,主驾那边的储物盒被拍开。
紧接着,一包湿巾扔了过来,带着点力道,差点砸到她脸上。
“接着。”
秦曼丽盯着前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没看她一眼。
满媛媛愣了愣,连忙补了句:“谢......”
“擦干净点,别弄脏了我的车。”
满媛媛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默默抓起几张湿巾囫囵抹了几下脸。
“那个......”
“啧,麻烦。”秦曼丽指了指脚下的垃圾桶:“扔好了,可别把鼻涕纸乱塞到哪里去,回头还得我帮你收拾。”
满媛媛再次被堵得说不出话。
将东西扔好后,满媛媛悄悄打量起一旁开车的秦曼丽。
这女人,行事风风火火的。刚才追在她身后,跟短跑比赛似的,累得差点背过气。
也不说话,只是来回扭转方向盘,盯视着前方,嘴里那支烟也不消停。
“咳咳......”满媛媛被那烟味呛得咳了好几下,捂着胸口。
秦曼丽听闻,斜眼一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她又像嫌弃似的把车窗开了半扇,风呼地吹进来,把那点呛人的烟味都卷了出去。
又把手里的烟也往车外一伸,隔着车门磕了磕烟灰,没磕干净还用指尖弹了两下,眉头皱得死紧。
满媛媛被吹得一激灵,还没敢开口,秦曼丽却低声骂了句:“真麻烦。”
满媛媛捏着那包湿巾,心里憋着气:
这女人,张嘴闭嘴都跟欠了她八辈子似的,可车窗也给开了,烟也灭了,纸还扔给她擦......
谁跟谁麻烦啊。
她刚想小声嘟囔一句,就听秦曼丽冷不丁开口:“哭够了没?”
“......啊?”
“听不见?问你哭够了没。”
满媛媛被问得一愣,张张嘴没敢回。
秦曼丽手指点了点方向盘,似笑非笑:“再哭一会儿也行,等会儿进我那屋,别掉眼泪,磕碜。”
说完,她踩了油门,声音被风卷得干干净净,只留了个冷冷的尾音,像是命令,也像是提醒。
*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
满媛媛还盯着车窗外掠过的老城街景发呆时,秦曼丽一个刹车,就震得她身子突然往后一仰。
满媛媛往外一瞅,这是到哪儿了?
连排的砖瓦房,土柸墙面早已斑驳,那上面的裂纹看着,风一吹都能碎成渣。
木头门窗也早就朽了,感觉稍微用力一推就能掉下来,砸到下面的人。
秦曼丽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前,撩起那褪色的灰蓝色门帘,用力拍门。
拍了好半天,里面都没有人出来应门。
秦曼丽拧转过身体,双手抱在胸前,对着那扇绿色纱窗高声说道:
“石北三路319号,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清人。”
话音刚落。
门“砰”地一声撞到墙上,灰扑簌簌落下来,门帘也被掀飞到半空。
里面冲出来个拿着菜刀的中年男子。
满媛媛刚还打着哈欠的嘴巴,骤然停在半空。
她立马坐直身子,手搭在车门上看情况。
“催催催,催啥催!急着要给自己凑棺材钱用啊!”
男子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看那架势,感觉下一秒要把眼前的女人劈成两半。
秦曼丽双手抱胸,屹立不动,悠然盯着眼前暴跳如雷的男子。
冷笑道:
“都六个月了,尸体怕是臭穿三层棺材了。你拖着不动,是打算让这口板儿先给你预定上?”